赫敏·格兰杰。
这个名字,如同投入死寂冰潭的一颗石子,激起了剧烈的、哈利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涟漪。
他想起了。
想起了无数个夜晚,在图书馆里,她是如何一边皱着眉头,一边用羽毛笔,将那些杂乱无章的课堂笔记,整理成一份份条理清晰、逻辑严谨的复习资料。
她的书包,永远像一个被施了无痕伸展咒的移动图书馆。
她的记忆,如同一个被精心编目、可以随时进行关键词检索的巨大数据库。
她对知识的渴望,对逻辑的严谨,对信息处理的能力……
哈利的呼吸微微一滞。
他看着眼前这堆乱七八糟的、让他头痛欲裂的符文矩阵,一个荒谬、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,如同破土而出的藤蔓,疯狂地滋生、蔓延:
如果……是她在这里……
她会怎么做?
她一定会先皱起眉头,用一种“你怎么能把这么珍贵的资料弄得这么乱”的、带着责备的眼神看着自己。
然后,她会施一个“整理一新”,将所有的羊皮纸按照失败的类型、符文的数量、能量的流向,分门别类地码放整齐。
接着,她会拿出自己的羽毛笔和墨水,开始建立一个索引。她会把每一个失败的组合,每一个冲突的符文节点,都详细地记录下来,进行交叉对比,分析其失败的共性与特性。
她甚至可能会说:“哈利,我们不能只局限于这些‘失败’的案例。问题的答案,很可能隐藏在一些看似无关的领域。比如,古代凯尔特人的德鲁伊祭祀符文,或者埃及亡灵书中关于灵魂束缚的象形文字,它们的底层逻辑或许是相通的……”
然后,她会一头扎进德姆斯特朗的禁书区,用她那恐怖的、地毯式的检索能力,从那些布满灰尘和诅咒的古老典籍中,挖掘出任何可能相关的、哪怕只有一句话的线索。
哈利站在原地,愣住了。
他发现,自己竟然能如此清晰地、如此详细地“预演”出赫敏·格兰杰会做的一切。
一股极其复杂、他自己也无法完全分辨的情绪,如同温暖的潜流,在他那片冰冷的意识冰潭深处,缓缓流淌。
那不是友谊的怀念。至少不全是。
那是一种……对纯粹能力的认可与渴望。
一种……在面对自身知识短板时,对另一个领域“大师”的……本能的、工具性的渴求。
就像一个最顶尖的剑客,在面对一把需要修复的绝世好剑时,会本能地想起那个技艺最高超的铁匠。
赫敏·格兰杰,就是那个“铁匠”。
一个能将他这堆混乱、狂暴、充满了黑暗力量的“原材料”,打磨、整理、塑造成他所需要的、最完美“地基”的……工匠。
烦躁与暴怒,在这一刻,如同被精准地找到了宣泄口,迅速地平息下去。取而代-
烦躁与暴怒,在这一刻,如同被精准地找到了宣泄口,迅速地平息下去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冰冷的、清晰的、以解决问题为导向的理性。
他需要她。
需要她的能力。
这个认知,清晰、明确,不带任何情感色彩。
但……如何让她来?
用什么理由?用什么方式?
哈利走到窗边,凝视着窗外那片永恒的冰雪。
一个计划,一个以“学术交流”为名,以“知识共享”为饵的、冰冷的计划,在他的脑海中缓缓成形。
他需要一个完美的借口,一个足以让赫敏·格兰杰无法拒绝的、充满了知识诱惑的……邀请。
而他手中,正好握着全世界任何一个求知若渴的巫师,都无法抗拒的……终极筹码。
格林德沃的知识,罗齐尔家族的笔记,德姆斯特朗的禁书区……
哈利的嘴角,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一个冰冷的、带着一丝算计的弧度。
赫敏·格兰杰。
是时候……让这位老朋友,见识一下……真正的“魔法”了。
一封信,由一只羽毛如同霜雪般洁白的北欧角鸮,穿越了北海的怒涛和英吉利海峡的迷雾,最终落在了赫敏·格兰杰位于伦敦郊区的家门口。
信封是德姆斯特朗特有的、那种带着冰冷质感的厚重羊皮纸。火漆印是陌生的、由字母“P”和“B”交织缠绕而成的、带着一丝古老家族纹章意味的复杂徽记。
赫敏的心猛地一跳。
她几乎是立刻就认出了那熟悉的、简洁而有力的笔迹。
哈利。
自从二年级末那场血腥的审判,以及哈利被邓布利多强行转学至德姆斯特朗后,他们之间就几乎断了所有联系。罗恩因为恐惧而与哈利决裂,而她自己,则陷入了一种复杂而矛盾的情绪之中。她无法认同哈利对小矮星彼得施加的酷刑,那份冰冷的残忍让她感到不寒而栗。但同时,她也无法忘记,在密室的阴影下,当她被石化的消息传来时,是哈利,那个平日里对情感疏离、对友谊漠然的少年,毫不犹豫地走向了那条通往死亡的道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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