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强烈的、被冒犯的怒意混合着某种更深沉的忌惮,在罗齐尔教授胸中翻腾!他想起了开学分班考核时对这个“粗鲁良种”的评价!想起了女儿卡吕普索与这个危险小子结盟的举动!想起了哀嚎冰谷那场震动整个北欧纯血圈的耻辱决斗!
“波特-布莱克!”罗齐尔教授的声音如同冰刀刮过金属,带着刻意的、冰冷的斥责在死寂的教室中炸响,“你迟到了!德姆斯特朗的纪律不容……”
他的斥责声,戛然而止。
因为哈利抬起了眼。
那双翠绿与黑暗交织的眼眸,平静无波地看向了他。
没有挑衅,没有愤怒,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、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线的冰冷。
就在那双眼睛看向罗齐尔的瞬间,这位崇尚“优雅暴力”、以严苛和实力为尊的黑魔法大师,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!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、极其细微的、却无比清晰的寒意,如同冰冷的毒蛇,瞬间缠绕上他的脊椎!
他想起了芬恩·埃里克森彻底崩溃的惨状,想起了奥拉夫那如同被抽掉灵魂的空洞眼神,想起了关于“钻心咒精准操控神经节点”的恐怖传言……
这不是力量层级的压迫(至少在魔力储量上,罗齐尔自信远胜这个十五岁的少年)。这是一种……本质上的差异!一种对痛苦、对毁灭、对灵魂本身拥有绝对掌控意志的存在,所带来的、超越纯粹魔力的精神威压!
罗齐尔教授那刀疤脸上的肌肉极其细微地抽搐了一下。他喉咙里那句未说完的斥责,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死死扼住,再也无法吐出半个音节。那是一种源自本能的、对深渊的忌惮!一种在更高层次“暴力艺术家”面前,被洞穿了所有“优雅”表象的自我怀疑!
几秒钟死一般的寂静。
整个教室的空气都凝固了。学生们连呼吸都忘记了,惊恐地看着他们那位向来以威严和力量美学着称的教授,竟然在哈利·波特-布莱克一个平静的眼神下……噤声了!
终于,罗齐尔教授极其艰难地、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后半句,声音低沉、干涩,带着一种强行维持威严的僵硬: “……不容亵渎!回你的位置!”
他猛地转过身,宽大的黑色教授袍划过一个略显仓促的弧线,不再看哈利,而是用魔杖重重地敲击了一下他面前的石质讲台,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,仿佛在掩饰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: “现在!打开《黑暗物质精粹》第七卷!今天解析‘枯萎凋零’咒的魔力流变结构!我要看到你们的分析报告,精确到每一个魔力节点的震颤频率!达不到‘匠级’(J)标准的,今晚禁闭,练习到手指抽筋为止!”
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冰冷严厉,但那微微颤抖的尾音和刻意避开的视线,却如同无声的宣告,清晰地烙印在每一个学生的眼中和心中。
哈利平静地收回目光,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对视从未发生。他迈开脚步,在无数道惊惧、敬畏、复杂的目光注视下,无声地走到自己位于角落的操作台后,姿态如同君王巡视自己的领地。
他放下随身携带的笔记(里面是昨晚强行刻印下的、关于灵魂锻造的冰冷公式),摊开厚重的《黑暗物质精粹》。动作流畅自然,没有任何迟滞。
教室里,只剩下罗齐尔教授刻意拔高的讲解声、魔杖敲击石台的闷响,以及翻动书页时无法完全控制的、细微的颤抖声。
再也没有了斥责。 再也没有了针对。 再也没有了……任何敢于落在他哈利·波特-布莱克身上的、质疑的声音。
德姆斯特朗,这座以力量为唯一法则的冰冷堡垒,终于以它最残酷的方式,向它最危险的学生,低下了高傲的头颅。
走廊的阴影里,卡吕普索·罗齐尔静静地看着教室内发生的一切,看着父亲那瞬间的僵硬和强撑的威严,看着哈利那如同深渊本身般的平静。她灰蓝色的眼眸深处,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消散,只剩下冰冷的确认和一种近乎宿命般的跟随。
他不需要顶尖的战斗力。 他本身…… 就是黑暗的威严。 而黑暗,无需斥责,只需……臣服。
高阶黑魔法实践课的冰冷石室内,罗齐尔教授那刻意拔高的、关于“枯萎凋零”咒魔力流变结构的解析声,如同隔着一层厚重的玻璃,模糊而遥远地传入哈利的耳中。眼前摊开的《黑暗物质精粹》第七卷,那些艰深晦涩的符文、复杂的魔力图谱、关于如何更“优雅”地剥夺生命本质的论述……此刻却显得如此苍白、如此……乏味。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搭在冰凉的黑色石质操作台边缘,指尖下是“凛冬之星”魔杖冰晶般冷硬的触感。视线落在摊开的书页上,但深潭般的眼眸却没有聚焦。罗齐尔教授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颤抖的讲解,周围学生屏息凝神、连翻书都小心翼翼的死寂,甚至灵魂深处那持续不断的、伏地魔碎片与格林德沃知识相互倾轧带来的细微撕裂感……都未能真正侵入此刻占据他内心的那片空旷的寂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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