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504章:终出禁地寻助力
靴底踩碎枯草的声音在荒原上单调地重复。
康珩已经听不见身后的追击声了——不是探子们放弃了,而是他的听力在衰退。血液涌向大脑的轰鸣声盖过了一切,每一次心跳都像重锤敲击耳膜。肺部火烧火燎,吸进去的空气带着沙土的粗糙质感,呼出来时却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。
他不敢回头。
回头会浪费体力,会分散注意力,会让本就濒临崩溃的身体彻底垮掉。他只能盯着前方——山脉的轮廓越来越清晰,山脚下稀疏的树林已经能看见枝叶的纹理,山坡上裸露的岩石在灰白天光下泛着青灰色光泽。
三里。
两里。
一里半。
距离在缩短,但速度也在下降。康珩能感觉到双腿肌肉在颤抖,每一次抬腿都需要调动全身的意志力。膝盖发软,脚踝发酸,奔跑的姿态已经从流畅变成踉跄。但他还在跑。
必须跑。
灵悦还在等他。世界还需要他。混沌古族的阴谋必须被阻止。
这些念头像钉子一样钉在脑海里,支撑着即将涣散的意识。
荒原的地势开始微微上升。脚下的泥土从松软变得坚硬,枯草逐渐稀少,取而代之的是裸露的碎石。碎石大小不一,小的如豆,大的如拳,踩上去会打滑,会崴脚。康珩不得不放慢速度,每一步都小心翼翼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
手背上,青筋暴起,皮肤因为失血而呈现不健康的苍白。指尖在颤抖,那是体力透支到极限的信号。他咬紧牙关,将颤抖的手握成拳头。
不能倒。
前方五十丈处,出现了一道天然屏障——一条干涸的河床。河床宽约三丈,深约一丈,两岸是陡峭的土坡。河床底部铺满光滑的鹅卵石,在微弱天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。
康珩停在河床边沿。
他需要下去,再爬上去。这对现在的他来说,是个巨大的挑战。他深吸一口气——空气刺得喉咙生疼——然后蹲下身,双手撑住河岸边缘,慢慢将身体放下去。
土坡很陡,表面覆盖着细沙。细沙在手掌按压下簌簌滑落,带着泥土特有的潮湿气息。康珩的指尖抠进泥土,指甲缝里塞满沙粒。他一点一点向下挪动,双腿悬空,全靠手臂力量支撑。
手臂肌肉在尖叫。
但他没有松手。
身体下降到一半时,右臂突然一软。手掌从土坡上滑脱,整个人向下坠去。康珩瞳孔收缩,左手死死抠住一块凸起的石头,身体在空中晃荡。
石头很粗糙,棱角割破掌心皮肤。温热的血液渗出,顺着石头表面流淌。疼痛刺激着神经,康珩闷哼一声,左手用力,将身体重新拉回土坡。
他继续向下。
终于,双脚踩到了河床底部。
鹅卵石很滑。康珩刚站稳,左脚就向前滑出半步。他踉跄着稳住身体,低头看去——河床底部并非完全干涸,中央有一条细小的水流,水流清澈见底,发出“叮咚”的轻响。
水。
康珩喉咙发干。他蹲下身,双手捧起一掬水,送到嘴边。
水很凉,带着山泉特有的清甜。水流入口腔,滋润干裂的嘴唇和喉咙。他连喝三口,才感觉稍微好受一些。但喝水时,他看见水面上倒映出自己的脸——
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干裂出血,眼眶深陷,眼中布满血丝。
像个将死之人。
康珩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将杂念驱散。他站起身,看向河床对岸。
对岸的土坡更陡,而且没有明显的落脚点。他需要爬上去。
他走到土坡前,伸手试探。土坡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苔藓,苔藓湿滑,手指按上去根本使不上力。他环顾四周,发现左侧五步外有一棵枯树。
枯树从土坡中斜伸出来,树干粗如手臂,树皮已经剥落大半,露出灰白色的木质。树根深深扎进土坡,看起来很稳固。
康珩走过去,双手抓住树干。
树干表面粗糙,木刺扎进掌心伤口,带来尖锐的疼痛。他无视疼痛,双臂用力,将身体向上拉。
一步。
两步。
枯树发出“嘎吱”的呻吟,但撑住了他的重量。康珩爬到树干中段,左脚踩上一块凸起的石头,右脚蹬住土坡,身体向上窜起。
双手抓住河岸边缘。
指尖抠进泥土,指甲再次承受重压。康珩低吼一声,双臂肌肉绷紧到极限,将身体一点点拉上去。
上半身探出河岸。
他看见了对岸的景象——
不再是荒原。
前方三十丈处,立着一块石碑。石碑高约一丈,宽约三尺,通体青灰色,表面刻着古老的文字。文字康珩不认识,但石碑散发出的气息他很熟悉。
那是秩序之力的气息。
石碑后方,是一条蜿蜒向上的山路。山路不宽,仅容两人并行,路面铺着整齐的青石板。石板缝隙间长着青苔,青苔在微弱天光下泛着湿润的绿色。
山路的尽头,消失在树林深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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