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置好陷阱,他已经累得几乎虚脱。他找到一处背风、干燥的土坡,那里有块略微凸出的岩石可以依靠。他收集了一些干燥的芦苇和枯草,堆在一起,然后用那把小刀尝试取火。刀身在燧石(他之前没有,但幸运地在溪边找到一块合适的燧石)上敲击,迸出微弱的火星。一次又一次,他的手指被锋利的燧石边缘割破,冻僵的手几乎握不住刀。失败,再尝试,再失败……
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,一小撮干燥的草绒终于被火星点燃,冒出一缕微弱的青烟。他屏住呼吸,像呵护最珍贵的宝物一样,小心地将这点火种转移到准备好的枯草堆中,轻轻吹气。烟雾变浓,然后,一小簇橘红色的火苗,终于跳跃起来!
狂喜瞬间淹没了他。他小心翼翼地添加细小的枯枝,让火势慢慢变大。当温暖的火焰终于稳定地燃烧起来,散发出实实在在的热量时,他几乎要哭出来。他贪婪地靠近火堆,伸出冻得麻木的双手,感受着那珍贵的温暖一点点驱散骨髓里的寒意。
他脱下湿透的外套和衬衫,放在火堆旁的石头上烘烤。冰冷的空气接触皮肤,让他打了个寒颤,但靠近火焰的一面很快暖和起来。他一边烤火,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。沼泽地在晨光(虽然雾气依然很重)中显露出它荒凉而原始的景象。除了风声、水声和偶尔的鸟叫,一片死寂。远处河道的船只如同无声移动的剪影。这里暂时是安全的。
衣服慢慢冒出蒸汽,僵硬的身体也逐渐恢复了知觉。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物品:小刀、空水壶、黄铜球都在。他拿起那个黄铜球,就着火光再次仔细端详。锈蚀很严重,但表面的花纹在火光下似乎清晰了一些,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、蜿蜒缠绕的藤蔓图案,中间似乎有个模糊的标记,但被铜锈覆盖,难以辨认。他摇了摇,内部的沙沙声依旧。这到底是什么?为什么会出现在圣邓斯坦教堂那条古老的密道里?是某个信徒的遗失物,还是与教堂的秘密有关?或许只是无用的垃圾。他摇摇头,将铜球放在一边。眼下,生存比任何谜团都重要。
他喝光了水壶里最后的淡水,然后将其重新灌满溪水。火光带来了温暖,也带来了新的问题——烟雾。在空旷的沼泽地里,一缕细烟并不显眼,但在浓雾渐散的白天,如果被人从河道上看到,可能就是致命的。他必须控制火势,只在必要时使用,并且尽快离开。
他守着火堆,将烤得半干的衣服穿回身上,温暖让他恢复了一些体力和思考能力。下一步该怎么办?留在这片沼泽地不是长久之计。没有稳定的食物来源,天气越来越冷(已是深秋),一旦下雨或起风,处境会更加艰难。他必须离开这里,找到有人烟的地方,获取食物和衣物,然后想办法离开英国。
去偷?去抢?还是像“影子”建议的那样,假装一个遭遇海难、想回国的水手,去寻求帮助?哪一种都风险巨大。但他别无选择。
他决定沿着沼泽边缘,向河流的下游、也就是入海口方向探索。那里可能有渔村,有小港口,也许能找到机会,混上一条离开英国的船——无论是渔船,还是走私船,或者别的什么。
就在他准备踩灭火堆,继续前行时,陷阱的方向传来一阵骚动和扑腾声!
他立刻抓起小刀,冲了过去。简陋的陷阱里,一只肥硕的野兔正在拼命挣扎,后腿被削尖的树枝刺伤,鲜血染红了坑底的泥土。基莫的心跳骤然加速。食物!他强压住激动,用一块石头结束了野兔的痛苦。
这是他几天来第一次见到像样的食物。他迅速处理了野兔,在火堆上烤熟。没有盐,肉质粗糙,甚至有淡淡的土腥味,但对他而言,这无疑是救命的珍馐。他狼吞虎咽,几乎连骨头都嚼碎了吞下。热腾腾的肉食下肚,一股暖流从胃部扩散开来,力量似乎也恢复了一些。
饱餐之后,他将剩下的兔肉用宽大的树叶包好,塞进怀里。踩灭火堆,仔细掩埋痕迹。然后,他回到溪边,尽量清洗掉脸上的血污和泥垢,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野人。最后,他望向那艘偷来的小划子。带着它目标太大,而且逆流而上几乎不可能。他狠了狠心,将小划子推到水深处,看着它缓缓漂走,沉没。这样一来,即使有人发现他上岸的痕迹,也无法立刻判断他的去向。
做完这一切,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给了他短暂喘息和食物的沼泽地,然后转身,沿着水线,向着下游,向着雾气更浓、海腥味更重的河口方向,迈开了脚步。
他不再沿着泥泞的河岸,而是选择在稍高一点的、长着灌木和草丛的土丘上行走,视野更好,也相对干燥。他走得很慢,很小心,时刻注意着河道上的动静,以及身后和两侧的沼泽深处。荒凉的景色一成不变,只有无尽的芦苇、水洼、灰蒙蒙的天空和铅灰色的水面。偶尔有受惊的水鸟扑棱棱飞起,让他心惊肉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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