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次来到卡塔亚诺卡街附近,气氛与昨天下午不同。清晨的街道更加安静,只有少数几个仆人或早起锻炼的人在走动。那栋浅黄色的房子依旧静静地矗立着,黑色的铁门紧闭。他们按照计划,拉苏和托尔比走向东边的路口,那里有一个装饰性的小喷泉,虽然冬季没有喷水,但围绕喷泉有一圈长椅和几棵掉光了叶子的树,可以提供一定的遮蔽和观察点。基莫则留在昨天那个街角,躲在一个卖报亭的侧面阴影里,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路口和那栋房子的大门,又不容易被直接注意到。
时间在寒冷的等待中缓慢流逝。每一分钟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基莫紧紧盯着那扇黑色的铁门,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在寂静的清晨中如擂鼓般响亮。他不断设想着可能发生的情景:律师出现了,拉苏他们成功拦住了他,他露出了惊讶但随即理解的表情,将他们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……或者,律师出现了,但他身边跟着警察,或者他听完拉苏的话后,脸色大变,高声呼喊……又或者,出来的人根本不是律师,而是那个女仆,或者别的什么人……
各种糟糕的画面在他脑海中轮番上演,让他的掌心沁出冷汗,在寒风中变得冰凉。他强迫自己深呼吸,回想林德先生将纸条交给拉苏时那郑重而信任的眼神。林德先生不会骗他们,他说的“可靠的朋友”,一定是可以信任的。他这样告诉自己,试图平息内心的恐慌。
太阳渐渐升高,驱散了一些晨雾,但寒意并未减退。街道上的行人多了起来。终于,在基莫几乎要绝望,以为律师今天不出门或者已经提前离开时,那扇黑色的铁门“吱呀”一声打开了。
出来的正是昨天见到的那位中年男人,埃里克·约翰逊律师。他依旧穿着深色的外套,戴着礼帽,提着那个看起来空了的公文包,表情严肃,步伐稳健地走下台阶,转向东,朝着喷泉路口的方向走来。
基莫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他屏住呼吸,看着律师不疾不徐地走近路口,走向那个小喷泉。拉苏和托尔比在哪里?他们应该就在喷泉附近……
就在律师即将走过喷泉时,两个身影从喷泉侧面、光秃秃的灌木丛后闪了出来,挡在了律师面前。是拉苏和托尔比!他们离得很近,几乎是贴着律师,低声而快速地说着什么。由于距离和角度,基莫听不清具体内容,但他能看到拉苏似乎从怀里掏出了什么东西(是林德先生给的信物,一枚特殊的印章戒指?),递给律师看。
律师的脚步停下了。他明显愣了一下,身体有瞬间的僵硬,目光迅速扫过拉苏和托尔比的脸,又瞥了一眼拉苏手中的东西。他的表情在瞬间发生了复杂的变化,从最初的惊讶、警惕,到审视,再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凝重。他没有立刻做出反应,也没有叫喊,而是迅速左右看了看——清晨的路口虽然人不多,但已有几个行人好奇地投来目光。
只见律师低声对拉苏说了句什么,然后微微侧身,做了个“跟我来”的手势,便继续向前走去,步伐甚至比刚才更快了一些。拉苏和托尔比紧随其后,与他保持着一步左右的距离,既不显得过于亲近引起怀疑,又不至于跟丢。
他们走了!律师没有拒绝,没有叫喊,而是带着他们离开了!基莫心中涌起一股狂喜,几乎要跳起来。但拉苏之前的嘱咐立刻在耳边响起:如果情况不对……他强压下激动的情绪,从报亭后悄悄探出头,看着三人迅速远去的背影。律师走在前面,拉苏和托尔比分列左右稍后,三人很快拐进了前方另一条街道,消失在基莫的视线中。
成功了?至少第一步,接触,似乎没有引发最坏的后果。律师的反应是谨慎的,但没有敌意,而且立刻将他们带离了公开场合。这符合一个身处敏感位置的律师应有的反应。
基莫按捺住立刻跟上去的冲动。拉苏让他在这里等待,如果一切顺利,他们会设法通知他,或者约定新的见面地点。贸然跟上去,可能会打乱计划,增加暴露的风险。他强迫自己留在原地,继续观察着那栋浅黄色的房子和周围的动静。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每一秒都充满焦虑的等待。那栋房子依旧安静,街道上人来人往,似乎没有任何异常。
大约过了半个小时(对基莫而言如同半天),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基莫等待的街角——是托尔比。他看起来和离开时没什么两样,但眼神中多了一丝如释重负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对基莫做了个“跟上”的手势,便转身朝着与律师离开时相反的方向走去。
基莫立刻跟上,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。托尔比带着他在复杂的街巷中穿行,绕了好几个弯,最后来到一处相对僻静的、似乎是中产阶级住宅区后巷的地方,在一扇不起眼的、刷着绿色油漆的小门前停下。托尔比有节奏地敲了敲门——三长两短。门从里面打开一条缝,露出拉苏半张脸,看到是基莫,立刻将门完全打开,闪身让他们进去,然后迅速关上门,插上门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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