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69年3月的第比利斯，褪去了冬日的严寒，库拉河的冰面彻底消融，河水裹挟着初春的泥沙，在城市边缘蜿蜒流淌。查尔斯站在河岸边的一片空地上，脚下是松软的黄土，远处能看到格鲁吉亚部落的木屋炊烟袅袅。伊凡拿着一张泛黄的地图，手指点在地图上标记的“红石山”位置：“少爷，当地的向导说，红石山那边有露天铁矿，之前沙俄的小作坊开采过，后来因为技术不行停了，现在归一个叫祖拉布的格鲁吉亚部落首领管。”
查尔斯接过地图，指尖在“红石山”上摩挲——从第比利斯到红石山只有30公里，走陆路半天就能到，运输铁矿很方便。他抬头看向远处的山峦，隐约能看到红色的岩石轮廓，心里已经有了计较：“今天下午就去红石山，见一见这个祖拉布首领，把铁矿的租赁权拿下来。”
吃过午饭，查尔斯带着伊凡、彼得和两名护卫，乘坐马车前往红石山。马车行驶在土路上，车轮碾过融化的积雪，溅起细小的泥点。沿途的格鲁吉亚村民看到他们，都好奇地停下手里的活计，眼神里带着打量——很少有外来的贵族会来这偏远的山区。
下午三点，马车抵达红石山脚下。祖拉布已经带着几个部落子弟在山口等候，他穿着传统的格鲁吉亚长袍，腰间系着宽腰带，手里握着一把镶嵌着宝石的短剑，脸上的皱纹里藏着岁月的痕迹。看到查尔斯的马车，他上前一步，用生硬的俄语说道：“格里彭伯格少爷，我知道你是来买铁矿的，跟我来。”
祖拉布带着他们走到一片露天矿场，红色的岩石裸露在地表，用锤子敲开一块，里面能看到黑色的铁矿砂。“这里的铁矿含量有35%，”祖拉布蹲下身，捡起一块矿石递给查尔斯，“之前沙俄人用土法炼铁，炼十斤矿石只能出三斤铁，还不如卖矿石划算，所以他们就走了。”
查尔斯掂量着手里的矿石，密度很大，确实是优质铁矿。他问道：“祖拉布首领，我想租赁这片铁矿，租期五年，每年给你多少租金合适？”
祖拉布眼神闪烁了一下，似乎在盘算。旁边的部落子弟小声说了句格鲁吉亚语，祖拉布点了点头，说道：“每年1000卢布，还要给我们部落提供10把斧头、5把镰刀，开春种地用。”
查尔斯心里算了算——之前租赁阿里的石油开采权每年1200卢布，这片铁矿规模更大，但位置偏远，800卢布应该合理。他笑着摇头：“祖拉布首领，1000卢布太多了，我在巴库租赁油区每年才1200卢布，这片铁矿虽然好，但运输成本高，我最多给你每年800卢布，斧头和镰刀可以给你20把，再额外给你50斤面粉，够部落的人吃半个月。”
祖拉布愣了一下，显然没想到查尔斯会这么爽快，还额外给面粉。他和部落子弟对视一眼，又小声交谈了几句，最终点头：“好，就按你说的办！我明天就给你写租赁文书，铁矿你随便采，需要部落的人帮忙挖矿，每天给0.3卢布就行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查尔斯伸出手，和祖拉布握在一起，掌心的粗糙触感让他知道，这位部落首领也是个常年劳作的实在人。
第二天，双方签订了租赁文书，查尔斯当场支付了第一年的800卢布租金和20把农具、50斤面粉。祖拉布立刻召集了50名部落子弟，带着锄头、镐头去矿场挖矿，每天能挖出50吨铁矿砂，用马车运到第比利斯的钢铁厂选址地。
解决了铁矿的问题，查尔斯开始着手钢铁厂的筹备。他在第比利斯郊外选了一块20亩的空地，靠近库拉河，取水方便，离火车站也只有5公里，便于运输钢铁。3月中旬，他从圣彼得堡订购了钢铁冶炼的核心设备——两座10吨的高炉，每座高炉8000卢布，加上鼓风机、熔炉等设备，总共花了2万卢布。同时，他还雇佣了200名工人，其中100名是当地的自由民，每天工资0.6卢布；100名是祖拉布部落的人，每天工资0.3卢布，管饭。
“少爷，高炉要下个月才能到，现在工人们只能先平整土地、搭建厂房，”伊凡拿着施工计划，有些担心地说，“要是设备延期，会不会影响钢铁厂的开工时间？”
查尔斯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我已经给圣彼得堡的供应商发了电报，让他们优先运送我们的设备，还付了500卢布的加急费，肯定能按时到。你让工人们先把地基打好，高炉的地基要深3米，用石头和水泥加固，防止以后坍塌。”
伊凡立刻去安排施工，工人们分成两队，一队平整土地，一队挖地基。库拉河的河水很清澈，工人们用木桶打水，和水泥、砌石头，每天从早忙到晚。查尔斯每天都会去工地查看进度，偶尔会拿起锄头帮忙挖几下，工人们见少爷都亲自干活，干劲更足了，原本计划20天完成的地基，15天就打好了。
3月底，圣彼得堡的设备如期运到，10辆马车浩浩荡荡地驶进工地，高炉的钢铁部件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工人们小心翼翼地把部件卸下来，按照图纸组装。查尔斯请了两名从圣彼得堡来的钢铁工匠，每天工资5卢布，负责指导工人组装高炉。工匠们经验丰富，很快就把高炉的框架搭了起来，只剩下安装鼓风机和管道。
4月5日，钢铁厂的厂房框架也搭建好了，用的松木都是从芬兰运过来的，结实耐用。查尔斯站在厂房前，看着两座高耸的高炉，心里充满了期待——这座钢铁厂不仅能供应石油产业需要的钢管、铁板，还能制造钻井机、抽油机的零件，以后甚至能造火车和大炮，是他工业帝国的“骨架”。
当天晚上，他给列维发了一封电报，告诉芬兰作坊钢铁厂的筹备情况，让列维准备订购一批钢铁，用于扩建芬兰的板材作坊。列维很快回电，说芬兰作坊需要50吨钢铁，用来制造新的加工机，愿意按照市场价25卢布/吨采购。
查尔斯笑着把电报递给哈桑：“你看，我们的钢铁还没炼出来，就有订单了。等钢铁厂开工，肯定能赚更多的钱。”
哈桑也笑了：“少爷，我已经算过了，每吨钢铁的成本大概18卢布，卖25卢布，每吨能赚7卢布，要是每天能炼20吨，每天就能赚140卢布，一个月就是4200卢布，用不了两年就能收回钢铁厂的投资。”
查尔斯点了点头，目光投向远处的红石山——那里的铁矿正在源源不断地运来，高炉的火即将点燃，一个属于钢铁的时代，即将在高加索拉开序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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