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使如此,此刻的“潮汐之鳞”,也几乎等同报废,灵性尽失,只剩下一个布满裂痕的、随时可能化作飞灰的躯壳。他与核心之间那种清晰的共鸣与联系,也随着鳞片的沉寂而几乎断绝。只剩下一种极其微弱的、仿佛源于灵魂烙印般的、若有若无的感应,让他还能模糊地感觉到那一点“光斑”的存在,感觉到“归墟之心”那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的、缓慢的心跳。
他自己的身体……更是糟糕到了极点。灵魂的创伤,非寻常药物可医,需要漫长的时间和特殊机缘才能缓慢恢复,而且极有可能留下难以磨灭的后遗症。气血与脏腑的伤势同样严重,若不及时调理,境界跌落都是轻的,很可能伤及根本,断绝武道前路。至于燃烧灵魂本源带来的衰竭,更是几乎不可逆的损伤,这意味着他的潜力、他的寿元、他的精神上限,都可能受到了永久性的、严重的削弱。
但他不后悔。如果重来一次,他依然会做出同样的选择。绝境之中,不拼,就是十死无生;拼了,至少还有一线生机,哪怕这生机,是以近乎自我毁灭为代价换来的、微弱如风中残烛的一点星火。
“守此星火,待潮汐归……”朱高煦在心中默念着“归墟之心”最后传来的意念碎片。守?如何守?以他们现在这油尽灯枯、几乎动弹不得的状态,自身都难保,如何守护这得来不易的、却依然脆弱的“星火”?“潮汐归”又是什么意思?是指真正的潮汐涨落?还是某种象征?亦或是……与“潮汐之鳞”相关的某种周期或契机?
“钥不全……意在……势在……念不绝……则火不熄……”钥匙不全,缺失的部分,看来并非实物,而是“意”、“势”、“念”?朱高煦隐隐有所明悟。三把钥匙,或许只是“器”,是“媒”,是“引”。真正能“补”那“缺损”、对抗那“空无”侵蚀的,是需要与之共鸣、引导、融合的“意”、“势”、“念”。他们刚才误打误撞,以自身不屈守护之“念”,共鸣“潮汐之鳞”蕴含的、他所理解的“水”之“意”与“势”,在“归墟之心”残存韵律的支撑下,点燃了这一点星火,似乎正好印证了这一点。这“星火”不熄的关键,在于“念不绝”。
只要他们守护的意志不灭,只要“归墟之心”最后残存的韵律不散,只要这“不息”的波动还在,这“星火”或许就能一直燃烧下去,甚至……在未来的某一天,当“潮汐”归来之时,能以此为基,重新点燃这颗古老的心脏?
“‘外’噬……非终……‘墟’深处……藏……” 朱高煦的心沉了下去。这证实了他最糟糕的猜测。“腐渊”并非最终的威胁,真正的威胁,是那来自“外”的、带来“空无”侵蚀的、被称为“外之种”的存在。而它的秘密,或者说,彻底解决它的线索、方法,可能藏在“归墟”的更深处——“墟”深处?是指这片遗迹的更底层?还是指传说中真正的“万水归墟”之地?
“去……‘心’之渊……寻……”最后的指引,指向“心之渊”。那是什么地方?是“归墟之心”的核心深处?是这片地下空间更隐秘的所在?还是指别的?这似乎是“归墟之心”残存意志给出的、唯一的、可能存有生机或答案的路径。
去“心之渊”……以他们现在这状态,别说探索未知险地,就是离开这洞窟,恐怕都难如登天。外面是复杂莫测、危机四伏的地下遗迹,还有那可能潜伏的、未知的危险。而他们,两个重伤濒死、几乎失去战斗力的人……
就在朱高煦思绪纷乱、心不断下沉之时,身旁传来了细微的响动。
“……咳……咳咳……”洛也发出了痛苦的咳嗽声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他的眼神先是茫然、空洞,随即迅速聚焦,掠过身旁黯淡的“海牙”,掠过灰白的“先民之契”,最终定格在洞窟中央那一点微弱的蔚蓝“光斑”上,又猛地转向身旁的朱高煦。
“高煦大哥!”看到朱高煦那惨不忍睹的模样,洛的脸色更加苍白,眼中瞬间涌上泪水,挣扎着想要爬起来,却浑身剧痛,骨头仿佛散架,内脏也如同移位,刚撑起一半的身体又无力地倒了下去,牵动了内伤,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。
“别……乱动……”朱高煦用尽力气,嘶哑着声音吐出几个字,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血沫,“我们……成功了……一点点……但代价……很大……先调息……恢复……一点点力气……”
他的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,但洛听清了。看到那点微弱的、却确实在搏动的“光斑”,洛的眼中爆发出难以言喻的激动与庆幸,泪水再也止不住地流了下来。那不是悲伤的泪,而是劫后余生、看到希望火种被点燃的、混合着无尽后怕与狂喜的泪水。他用力点头,顾不上擦拭眼泪,立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开始尝试按照“逐波者”传承中粗浅的调息法门,搬运体内那几乎枯竭的、微弱的气血,试图恢复一丝力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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