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误入异域
自行车沿着海岸路往回骑,天已经全黑了。侯明昊骑在前面,车把上挂着一盏风灯,昏黄的光在碎石路上投下晃动的影子。卡其佳琪跟在后面,车轮碾过路面,沙沙的响声和海浪声混在一起。
“今晚的星星真多。”佳琪仰头看了看天。海南岛的夜空干净得不像话,银河像一条发光的带子,横跨整个天穹。
“比京城清楚。”侯明昊头也不回地说。
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,骑了大概半个时辰,眼看就要到巡抚府了。就在路过一片椰子林时,佳琪忽然“咦”了一声。
“怎么了?”侯明昊停车回头。
“你看那儿……”佳琪指着林子深处。
侯明昊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。月光下,椰子林的深处,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发光——不是灯火的光,也不是月光,而是一种柔和的、淡淡的银白色光晕。
两人对视一眼。
“去看看?”侯明昊问。
“万一是……”佳琪有点犹豫。
“怕什么。”侯明昊笑了,“在海南岛这三个月,什么稀奇古怪的没见过?黎族的巫术、南洋的降头、还有上次那个会自己转的罗盘——最后不都是些自然现象?”
这倒是。海南岛地处南海,四方商船往来,带来各种奇闻异事。侯明昊本着“格物致知”的精神,每件怪事都要查个明白。
“那……看看就回来。”佳琪也好奇。
两人把自行车靠在路边,提着风灯往林子里走。
越往里走,越不对劲。
椰子林本该是笔直的树干、羽状的叶子,可这里的树……形状很奇怪。树干粗得吓人,树皮是深褐色的,皲裂得像老人的皮肤。树枝不是往上长,而是横着伸展,相互交错,织成一张巨大的网。
更怪的是,树枝上开满了花。
不是椰子花那种小小的、黄白色的花,而是——玫瑰。
五颜六色的玫瑰,红的像血,白的像雪,粉的像霞,蓝的像海。大的有碗口大,小的只有指甲盖大小。它们一簇簇、一团团,开在那些横生的树枝上,在月光下静静绽放,散发出浓烈到诡异的香气。
“这……”侯明昊停下脚步,风灯举高,“这什么鬼地方?”
佳琪也呆住了。她伸手摸了摸身边的一朵白玫瑰,花瓣冰凉细腻,是真的花。
“海南岛……有这种树吗?”她喃喃道。
“肯定没有。”侯明昊环顾四周,“而且你看地上。”
佳琪低头。地上没有草,没有苔藓,铺满了厚厚的藤蔓——不是海南岛常见的爬山虎或者葛藤,而是那种粗壮的、带着尖刺的欧洲藤蔓。藤蔓相互缠绕,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地毯,踩上去软绵绵的,还会微微下陷。
“我们……是不是走错了?”佳琪有点慌了。
侯明昊没说话,他往前走了几步,忽然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变了——不再是海南岛常穿的轻薄夏衣,而是一件深蓝色的、带着繁复银线刺绣的欧式外套。领子高高竖起,袖口有蕾丝,腰间还系着一条宽皮带。
“这……”他扯了扯衣服,扯不下来,像是长在身上一样。
佳琪低头看自己,也变了——她穿了一条墨绿色的长裙,裙摆层层叠叠,领口缀着珍珠,袖子是灯笼袖,手腕处收紧。头发也不知什么时候散开了,披在肩上,还戴了一顶小巧的、带着面纱的帽子。
“我们……”佳琪声音发颤,“我们是不是……”
“别慌。”侯明昊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“既然进来了,就看看怎么回事。这地方……不像是国内的。”
确实不像。这里的树木、花草、甚至连空气里的味道,都带着一股异域感。那玫瑰香太浓,浓得让人头晕;藤蔓太密,密得看不见土地;树太高,高得仰头看不到树冠。
“我们分散开找找出口吧。”侯明昊说,“但别走太远,保持能听见声音的距离。”
佳琪点点头。两人一左一右,开始探查这片诡异的玫瑰林。
二、女雕像的记忆
佳琪沿着一条藤蔓较少的小径往前走。她的直觉告诉她,这边有什么东西在召唤她——不是声音,不是光线,而是一种感觉,像心底有个声音在说:来,来看看。
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,小径尽头出现了一片空地。空地的中央,立着一座石像——不,不是完整的石像,只有一个头。
那是一个女人的头,大理石雕刻的,工艺精美得不像话。头发是卷曲的,披散在肩上;眼睛半睁半闭,眼神温柔中带着哀伤;嘴唇微微上扬,像是在笑,又像是在叹息。
佳琪走近了,鬼使神差地伸出手,触摸了石像的脸颊。
冰凉。
然后,眼前一黑。
不,不是黑,是画面——无数的画面,像潮水一样涌进她的脑海。
她看见一个美丽的欧洲女人,金发碧眼,穿着华丽的宫廷长裙,生活在这片玫瑰林里。女人很年轻,很快乐,每天在花园里散步,和鸟儿说话,给玫瑰浇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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