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后的京城银装素裹,晨曦透过云层洒在琉璃瓦上,泛着清冷的光。侯明昊一夜未眠,天刚蒙蒙亮便起身更衣。铜镜中的人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,神情却比昨夜在书房时平静了许多。
只是那平静之下,藏着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暗流。
他想起昨夜梅林中的那一幕——佳琪扑倒在他怀里,轻声唤着“潘明辉”,然后毫无预兆地吻了上来。那个吻来得突然,结束得也仓促,却像一枚投入心湖的石子,激起的涟漪至今未散。
侯明昊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不能再想了。
她是妹妹,只是妹妹。昨夜的一切,不过是一场醉酒后的荒唐。她认错了人,他一时怔住未及推开,仅此而已。
可这个解释,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。
因为当他回想那一刻时,除了震惊和茫然,心底深处似乎还藏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悸动——那种不该有的、不该存在的悸动。
侯明昊猛地睁开眼,走到窗边推开窗。冷风灌入,带着雪后清新的气息,稍稍驱散了心头的烦躁。
他想起佳琪这些年经历的那些事——潘明辉的轻佻,陈文远的遗憾,还有那些她从未说出口的失落和委屈。她总爱强颜欢笑,总爱说“我没事”,可他是看着她长大的,怎么会看不出她笑容背后的落寞?
作为她最亲近的哥哥,他却从未真正为她做过什么。
这个认知让侯明昊心里涌起一阵愧疚。他想起周也离开前曾对他说:“明昊,佳琪那丫头心思重,你多照看她些。”那时他只当是寻常嘱托,如今想来,周也或许早就看出了什么。
他必须做点什么。
不是为自己那些荒唐的念头,而是为她——为他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妹妹,为他应该守护的人。
“备车,去林府。”侯明昊对门外候着的小厮吩咐道。
马车碾过积雪的街道,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侯明昊坐在车里,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,心里盘算着该如何开口。
他想为她找个好人家,找个真心待她、疼她、能给她安稳的人。不是潘明辉那样的轻浮浪子,也不是陈文远那样身不由己的可怜人。而是一个真正配得上她、能让她幸福的人。
至于他自己……
侯明昊摇摇头,将这个念头甩开。
他已有周也,那是他认定的妻。两年之约,他不会辜负。
马车停在林府门口时,太阳已经升起,金色的阳光洒在积雪上,耀眼得让人睁不开眼。管家早已候在门口,见了他连忙迎上来。
“侯公子来了,小姐刚起身,正在用早膳。”
侯明昊点点头,随着管家走进府里。穿过熟悉的回廊,来到栖梧院时,他竟有些罕见的紧张。
佳琪正坐在院中的亭子里用早膳。她穿着那身水绿色的袄裙,发间簪着那支碧玉簪,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温婉宁静,全然没了昨夜醉酒时的娇憨任性。
听到脚步声,她抬起头,见到他时微微一怔,随即露出笑容:“明昊哥哥来了。”
她的笑容很自然,眼神清澈,仿佛昨夜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梦。
侯明昊心里松了口气,又莫名有些失落。他走到亭中坐下,丫鬟连忙添了碗筷。
“昨夜睡得好吗?”他状似随意地问。
佳琪小口喝着粥,闻言抬起头,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:“还好……就是头有些疼,大概是酒喝多了。”她顿了顿,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“我昨晚是不是失态了?芸儿说我闹着要看梅花,给你添麻烦了。”
她说得轻描淡写,似乎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。
侯明昊看着她坦然的眼神,心里那点疑虑渐渐消散。果然,她只是醉了,只是认错了人。那些荒唐,只有他一个人记得。
“无妨。”他淡淡道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“你年纪也不小了,是该学着节制些。”
佳琪撇撇嘴,像小时候被训时那样:“知道了,明昊哥哥又来教训我。”
这熟悉的语气让侯明昊心头一软。她还是那个会撒娇会耍赖的小丫头,从未变过。
他放下茶盏,斟酌着开口:“琪妹妹,我今日来,是有件事想问你。”
“什么事?”佳琪歪着头看他,眼神清澈。
侯明昊看着她的眼睛,忽然有些难以启齿。他轻咳一声,缓缓道:“你如今也十八了,是该考虑终身大事的时候了。你母亲前些日子同我说,想为你相看人家,但总也找不到合适的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我想着,我认识的人多,官场同僚、世家子弟,总有几个品性端正、家世清白的。你若愿意,我可以帮你留意留意。”
亭子里忽然安静下来。
佳琪手中的汤匙停在碗边,她抬起头看着侯明昊,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,快得让人抓不住。然后她低下头,轻轻搅动着碗里的粥,声音很轻:“明昊哥哥想帮我找人家?”
“是。”侯明昊看着她的侧脸,“你总该有个归宿。”
“那明昊哥哥觉得,什么样的人才适合我?”她抬起头,眼睛直直看着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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