岭南的十一月,天高云淡,风里带着干爽的草木气息,阳光是明晃晃的金色,少了夏日的毒辣,多了几分可亲的暖意。伟大封地刚忙完秋收冬种,田野里新栽下的越冬作物泛着嫩绿,一片安宁祥和。恰在此时,领主府迎来了一场温馨的私人庆宴——为卡汐颜庆祝她的二十八岁生辰。
卡汐颜,卡其喵失散多年、于十年前历经坎坷才最终相认团聚的亲妹妹,如今是惠州府首屈一指的合江楼主厨兼东家养女。这十年,她不仅凭一身超凡厨艺在惠州站稳脚跟,将合江楼的招牌发扬光大,更与封地亲人时常往来,那份因幼年离散而缺失的亲情,早已在岁月浸润中修补弥合,变得深厚自然。她人生的前十八年,孤苦漂泊是底色;而这相认后的十年,则是寻回根基、绽放光华的年岁。今年这个生辰,于她而言,似乎又格外不同,似有馥郁花香盈满前路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新制的秋香色杭绸褙子,下配月白百褶裙,发髻轻绾,斜插一支她兄长卡其喵早年赠予的、朴素却意义非凡的木簪,另有一支玲珑剔透的翡翠蜻蜓步摇微微颤动,那是王鹤棣前日才送来的生辰礼之一。略施粉黛,便显露出一种糅合了成熟风韵与温暖底色的动人光彩。而这份由内而外焕发的欣悦神采,多半要归功于此刻伴在她身侧的那位公子——南方贵族王家的少爷,王鹤棣。
王公子年约二十七八,身着雨过天青色的暗纹直裰,腰系同色丝绦,悬着一枚质地上乘的平安扣。他身姿如松,面容清俊,眉宇间自带书卷清气,举手投足从容得体,既有世家子的良好教养,又无纨绔浮华之气。王家乃南境有数的望族,诗礼传家,同时也经营着不小的海贸产业。王鹤棣是嫡系子弟,却非只知享乐之辈,他通晓经史,擅长音律丹青,更对美食之道有独到品味与研究。便是在惠州合江楼,因偶然品尝到卡汐颜融合南北技法独创的“玉带山海兜”,为其精妙绝伦的构思与滋味所折服,继而结识,渐渐为她的兰心蕙质、外柔内刚的性情所吸引。
两人的情缘,封地中人近半年已有所耳闻。王家门第显赫,起初对卡汐颜的出身(幼年失怙失恃,曾辗转流离,虽为合江楼主厨及养女,终究并非传统意义上的闺秀)难免有些微词。然王鹤棣本人意志甚坚,处理得宜,不仅逐步打消家中长辈顾虑,更以始终如一的真诚与尊重待她。此次他专程从惠州赶来为她庆生,所备礼物可见用心:除了那支精巧的步摇,更有他亲往古籍坊淘来的一册前朝膳谱残卷,以及一套他请名窑烧制的、绘有合江楼与竹稻意象的专属瓷具,体贴入微,志趣相投。
庆宴设在领主府内院一处临水的暖阁,窗外残荷听雨,室内暖意融融。出席的皆是至亲与封地核心旧人:卡其喵夫妇、小佳琪、阳紫,以及如同家人般的钟章美等几位老管事。卡汐颜本是此间手艺最佳之人,今日却被兄嫂坚决按下,只让她安坐主位,享受被照顾的滋味。宴席菜肴由府中厨娘主理,但不少菜式都采用了卡汐颜改良或独创的方子,算是另一种形式的致敬。
王鹤棣举止得体,言语温和,与卡其喵谈及封地农桑水利,与钟章美请教竹稻特性,皆能言之有物,毫无敷衍。他尤其关注卡汐颜,斟茶布菜,细心周到,但分寸拿捏得极好,并不令人觉得过分殷勤,反而显得体贴自然。两人之间不时有眼神交汇,低声笑语,那份默契与温情,流淌在暖阁的每一个角落。
小佳琪挨着娘亲坐着,手里捧着一盏甜甜的桂花蜜酿,小口啜饮着,大眼睛一会儿看看容光焕发的姑姑,一会儿看看温文尔雅的王公子。十年了,她早已习惯姑姑的存在,视若亲母,此刻见到姑姑这般幸福模样,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。她能感觉到,今日的欢愉,与封地丰收的喜悦、与她自己修为进步的开心都不同,这是一种更为深沉、更为醇厚、关乎人心最柔软处的情感联结。
宴至中途,气氛愈加热络。卡其喵作为长兄,亦是当年历经艰辛寻回妹妹之人,感慨最深。他举杯起身,眼眶微有湿润:“汐颜,哥哥祝你生辰欢愉,平安顺遂。十年了……想起当初刚找到你时,恍如昨日。看你如今这般好,哥哥心里比什么都踏实。这杯酒,敬你,也敬这难得的团圆安稳。” 话语朴实,却饱含真情。
卡汐颜眼中泛起水光,含笑举杯:“多谢哥哥,多谢嫂子,多谢大家。这十年,是汐颜最安稳、最知足的十年。” 她目光扫过王鹤棣,微微一顿,颊边红晕更深,却并未多言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王鹤棣适时起身,执壶为卡其喵夫妇及在座长辈斟酒,态度恭谨:“晚辈鹤棣,借花献佛,敬各位长辈、敬汐颜。晚辈常听汐颜提及封地种种,提及诸位亲人待她之厚,深感温情。今日得见,更觉名不虚传。汐颜品性才华,皆令鹤棣心折。余生若得相伴,必珍之重之,不负今日之缘,亦不负诸位所托。” 言辞恳切,掷地有声,既表明心迹,又给足了卡家颜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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