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吵什么?”他目光扫过气鼓鼓的周子豪和冷着脸的姜楠,最后落在林筱筱有些无措和沮丧的脸上。
周子豪立刻像找到家长告状的孩子,噼里啪啦把传感器缺货、成本危机、以及姜楠“不近人情”的坚持倒了一遍。姜楠则言简意赅地重申了品质底线和长期风险。
陆星辰听完,没有立刻表态。他走到白板前,看了看物料清单和成本核算表,又拿起姜楠提供的几款替代传感器的数据手册,快速翻阅。
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他翻动纸页的声音。林筱筱紧张地看着他,周子豪和姜楠也各自盯着他,等待裁决。
几分钟后,陆星辰放下手册,转向周子豪:“子豪,原型号的交期,你确认过所有一级代理和大的现货商了吗?包括深圳华强北的几个老渠道?”
周子豪愣了一下,点头:“问遍了,都说缺货,交期最早也要七周半。有个贸易商说有少量‘工包’流出,价格贵三倍,还不保证全新。”
陆星辰又看向姜楠:“姜楠,A公司型号的长期可靠性数据,对比原型号,在5-10年这个区间,故障率预估差距有多大?有加速老化测试数据支撑吗?”
姜楠调出一份图表:“根据公开的加速寿命测试报告和失效模型推算,在25°C恒温环境下,原型号十年失效率低于0.5%,A公司型号约1.2%,B公司消费级型号可能超过5%。我们无法保证终端始终处于理想环境。”
陆星辰点点头,沉吟片刻,开口道:“用A公司的型号。”
“辰哥!”周子豪急了。
姜楠眉头也皱了一下,但没说话,等着陆星辰的理由。
“理由有三。”陆星辰声音平稳,条理清晰,“第一,时间。八周交期不可接受,会拖垮整个项目计划,影响我们对‘启明之光’的首次信誉。一周或三周,我们选三周,留出缓冲。”
“第二,品质与成本的平衡。B公司型号的风险,尤其是长期风险,不可接受。我们做的是辅助器具,可靠性是生命线。A公司型号虽然成本增加,但仍在可承受范围内,且技术指标有保障。”
“第三,”他看向周子豪,“成本增加的部分,从其他方面压缩。外壳包装箱可以改用更经济的款式,内部线材和接插件在不影响性能的前提下,可以选用国产优质品牌替代进口。这些地方,子豪你去谈,把增加的传感器成本平掉。另外,”他顿了顿,“我的项目津贴,这个季度先不发。”
周子豪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终颓然地抹了把脸:“……好吧。辰哥你都说到这份上了……我去磨包装和线材供应商!非把这块成本啃下来不可!” 他其实明白陆星辰的决定是最理性的,只是刚才被成本和压力冲昏了头。
姜楠也点了点头,对陆星辰的方案表示认可:“可以。我会根据A公司传感器的具体参数,调整校准算法,确保性能最优。”
一场差点升级的冲突,被陆星辰用数据和逻辑暂时化解了。但办公室里的气氛并没有立刻回暖。周子豪闷头去打电话压价,姜楠继续埋头看图纸,两人之间几乎零交流。
林筱筱看着这一幕,心里更难受了。问题看似解决了,但团队氛围的裂痕却清晰可见。她觉得自己这个“负责人”当得太失败了,既没能预见问题,也没能调解矛盾,最后还要靠陆星辰来收拾局面。
陆星辰走到她身边,低声道:“别多想。初创团队遇到这种问题很正常。磨合需要过程。”
他的安慰很简短,却让林筱筱眼眶微微一热。她低下头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下午我去一趟苏州贴片厂,盯着首板贴片。”陆星辰说,“你留在工作室,继续完善终端的测试流程。另外,跟方总监那边保持沟通,同步一下进度。”
“好。”林筱筱点头。
陆星辰离开后,工作室变得更加安静,只有键盘声和偶尔周子豪压低声线跟供应商扯皮的电话声。林筱筱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写测试文档,但效率极低。
下午,她收到“启明之光”方总监的信息,询问项目进展是否顺利。林筱筱犹豫了一下,还是决定坦诚沟通,但略去了内部争执的细节,只是说明了核心传感器遇到市场缺货,已启用备用方案,成本略有上升,但能确保交付时间和品质,并询问是否需要在最终验收标准上做对应调整。
方总监很快回复:“理解市场波动。只要最终产品满足我们约定的性能和质量要求,成本是你们需要内部把控的范畴。验收标准不变,期待你们的样品。”
对方的理解和专业让林筱筱松了口气,也让她更加意识到肩上责任的重量。这不仅仅是五十台设备,更是“星光视觉”立足的基石。
傍晚,陆星辰从苏州打电话回来,说首板贴片顺利,正在做AOI(自动光学检测),明天可以带回样品。这算是个好消息。
林筱筱挂了电话,看着窗外渐沉的暮色,和周子豪、姜楠依然沉默各忙各的背影,深吸了一口气。不行,不能这样下去。她想起赵姐之前分享的一些管理经验,鼓起勇气,走到周子豪和姜楠中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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