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点整,陆母准时出现。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蓝色套装,拎着价值不菲的手包,妆容精致,气场强大。她一进门,就吸引了店内不少人的目光。
她径直走到林筱筱对面坐下,目光如同精准的扫描仪,再次将她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。
“阿姨好。”林筱筱站起身,礼貌地问好。
“坐。”陆母微微颔首,点了杯手冲咖啡。
侍者离开后,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滞。
“听说,你和星辰在交往?”陆母开门见山,没有任何寒暄,目光锐利地看着林筱筱。
林筱筱的心跳漏了一拍,没想到对方如此直接。她握紧了手中的水杯,迎上陆母的目光,没有躲闪,声音清晰而平静:“是的,阿姨。”
陆母似乎有些意外她的坦诚和镇定,挑了挑眉:“你们还小,高三这个阶段,最重要的是什么,你应该清楚。”
“我清楚,阿姨。”林筱筱点头,“学业是第一位的。我和陆同学……星辰,我们在一起,大部分时间也是在互相督促学习。这次全国赛,如果没有他的帮助和鼓励,我不可能拿到银牌。”她适时地搬出了成绩这个硬通货。
陆母端起咖啡杯,轻轻搅动着,语气听不出喜怒:“一时的成绩,不代表什么。人生的路很长,变数也很多。尤其是你们这个年纪的感情,太过脆弱,经不起现实的考验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更加深邃:“星辰的未来,早已规划好。他会进入最好的大学,接手家族的事业。他的伴侣,需要的是能够与他并肩,在事业上、眼界上、人脉上都能给予他支持的人,而不是一个……还需要他花费大量时间去帮助和照顾的‘小朋友’。”
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,几乎是在明说林筱筱不够格。
林筱筱感觉脸颊火辣辣的,一股怒气混合着委屈涌上心头。但她知道,此刻发作只会让对方更看轻自己。
她强行压下情绪,放下水杯,坐直了身体,目光平静地看着陆母,语气不卑不亢:
“阿姨,我理解您对星辰未来的规划和期待。但我想,无论是学业还是未来的人生,主动权都应该掌握在星辰自己手里,而不是完全由他人规划。”
“至于您说的‘并肩’,”她顿了顿,眼神变得更加坚定,“我承认,我现在在很多方面可能还达不到您期望的高度。但我相信,一个人的价值,不应该只由她当前的起点和拥有的资源来决定,更应该看她是否拥有不断学习、持续成长的能力和决心。”
“我家庭普通,没有显赫的背景。但我有清晰的目标,有为目标拼尽全力的毅力,也有……不输给任何人的学习能力和潜力。全国银牌,或许在您眼里不算什么,但对我而言,它证明了我的努力和潜力是真实存在的。”
“我相信,真正的‘并肩’,不是生来就站在同一高度,而是我愿意努力奔跑,去追赶他的脚步,并且,我有信心,终有一天能够与他旗鼓相当,甚至在某些领域,我们可以互相成就。”
林筱筱一口气说完,感觉心跳如鼓,但胸腔里却涌动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畅快和力量!她终于把想说的话说出来了!
陆母端着咖啡杯的手,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。她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清亮、语气坚定、甚至带着一丝与她年龄不符的锋芒的女孩,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,愣住了。
她预想过林筱筱可能会怯懦、会讨好、会辩解,却唯独没料到,对方会如此坦荡、如此自信、甚至……带着一种隐隐的挑战意味。
咖啡馆里安静了片刻。
陆母缓缓放下咖啡杯,目光深沉地看着林筱筱,过了好一会儿,才缓缓开口,语气似乎比刚才缓和了一丝,却依旧带着审视:
“你很自信。”
“我只是相信努力的意义。”林筱筱坦然回应。
陆母沉默了几秒,忽然转移了话题,问起了林筱筱对大学、对未来的专业规划,甚至问了她对一些当前经济热点的看法。
这些问题显然超出了普通高中生的认知范围,带着明显的试探意味。
林筱筱心里一惊,但很快镇定下来。她虽然不像陆星辰那样对商业有着天生的敏锐,但重生带来的阅历和前世工作的积累,让她对这些话题并非一无所知。她结合自己有限的认知和理解,尽量清晰、有条理地表达了自己的看法,虽然稚嫩,却逻辑清晰,不乏闪光点。
陆母听着,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变化,但眼神深处的惊讶,却越来越明显。
这个女孩……似乎比她调查和想象的,要……有趣得多。
一场原本预计充满火药味的“鸿门宴”,最终在一种略显诡异却又相对平和的气氛中结束了。
陆母站起身,拿起手包,看着林筱筱,最后说了一句:“你的话,我听到了。希望你不是只有口才。”
说完,她便转身离开了咖啡馆,背影依旧优雅干练,却似乎少了来时的那份绝对的居高临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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