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内衫,顺着脊背缓缓滑落,在冰凉的皮肤上留下一道刺骨的寒意。
昏暗的烛光从头顶摇曳的白烛上洒落,跳跃的光影中,
他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处境——他躺在一块冰冷坚硬的门板上,门板上还残留着些许灰尘和木屑。
四周挂着粗糙的白布,有些地方甚至带着明显的霉点,显然是仓促间寻来的丧葬用品。
整个将军府死寂得可怕,抄家之后的空旷感如同潮水般涌来,
让每一个细微的声响都显得格外突兀,比如烛火燃烧时发出的“噼啪”声,又比如自己沉重而急促的呼吸声。
“必须立刻离开!”一个清晰而坚定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。
赐死的太监刚走不久,他们虽然确认了“死亡”,但以皇宫里那些人的多疑和狠辣,
尤其是涉及到“逆臣”这等足以动摇朝局的大事,他们绝对不会就此罢休。
随时可能会派人回来查验,甚至为了永绝后患,干脆一把火烧了整个将军府!留在这里,就是坐以待毙!
他必须“死”得彻底,死无对证,让所有人都以为林珩已经随着这场阴谋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。
强烈的求生欲压下了身体的剧痛和虚弱,林珩咬着牙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,艰难地翻滚下门板。
“咚”的一声,他摔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,五脏六腑都像是被震移了位,一阵剧烈的疼痛从胸口传来。
但他顾不上这些,甚至来不及揉一下摔疼的部位,便手脚并用地向前爬行。
他的目标很明确——原主卧室的方向。那里或许还藏着一些钱财,一些便于行动的衣物,以及任何可能帮助他活下去的东西。
地面上散落着一些抄家时遗留的杂物,破碎的瓷器、断裂的桌椅腿,还有一些被丢弃的书卷,
粗糙的地面磨得他的手掌和膝盖生疼,但他丝毫没有停下。
就在他刚刚爬过院中那道雕刻着猛虎下山图案的影壁时,
阴影中突然传来“咣当”一声脆响,紧接着是水花四溅的声音。
一个端着水盆的老仆显然被突然出现的林珩吓了一跳,水盆脱手而出,里面的污水洒了一地,在地面上汇成一滩深色的水渍。
“少……少爷?!鬼……鬼啊!”老仆福伯面无人色,脸上的皱纹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在一起,整个人抖如筛糠,踉跄着后退了几步,险些被地上的杂物绊倒。
他瞪大了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本应是一具冰冷尸体的林珩,
此刻竟然在地上如同蠕虫般爬行,那双曾经明亮有神的眼睛,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。
“福伯!是我!我没死透!别声张!想活命就听我的!”
林珩用尽胸腔里挤压出的最后一丝气力,挤出嘶哑难辨、如同砂纸摩擦般的声音,
同时伸出手,一把抓住了福伯的手。
他的眼神锐利如刀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,瞬间刺破了福伯心中的恐惧。
福伯到底是跟随林啸经历过沙场血战的老兵,虽然年迈,但骨子里的血性犹在。
他强压下心中那如同见了鬼般的惊骇,借着微弱的烛光,
仔细看清了林珩脖颈上那圈狰狞的青紫勒痕,以及那双虽然布满血丝却异常清亮、燃烧着炽烈求生欲的眼睛。
他猛地一咬舌尖,剧烈的疼痛让他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了几分。
“少……少爷……您,您真的还活着……”声音依旧颤抖,但已经多了几分生气和难以置信的激动。
“没时间解释那么多了!”林珩急促地低语,每一个字都带着喉咙撕裂的痛楚,
“宫里的人肯定还会回来!我必须立刻‘消失’!府里现在什么情况?还有谁在?”
“就……就我和哑公、赵叔三个老家伙偷偷留着,其他人要么被赶走了,要么被抓起来了……我们本来是想给您收拾收拾,送您最后一程……门外,门外还有官兵守着!”
福伯语速飞快,老泪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,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。
“好!福伯,你信不信我?”林珩紧紧盯着他的眼睛,眼神里充满了期盼与信任。
“信!老奴这条命都是大将军和少爷给的!您说什么,老奴都听!”福伯毫不犹豫,枯瘦的手死死握住了林珩的手臂,传递过一丝温热和力量。
“听着!”林珩眼神锐利如鹰隼,一字一句地说道,
“我现在‘已经死了’!但这样还不够!你要帮我做一件事——放一把火!在天亮之前,让这将军府烧起来,烧得越大越好,要让整个咸阳城的人都以为,林珩的尸首连同这府邸,一起化成了灰烬!要让所有人都亲眼看到这场大火!”
福伯倒吸一口凉气,浑浊的老眼瞬间瞪大了。
他瞬间明白了林珩这金蝉脱壳、死无对证之计的狠辣与决绝!这需要何等的魄力和勇气!但他没有丝毫犹豫,重重点头,
脸上的悲戚被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取代:“老奴明白!后角门那边有个极隐蔽的狗洞,是以前府里养狗时留下的,外面是条堆满杂物的死巷,平时绝无人迹!少爷,您打算去哪儿?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