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满的瞳孔骤缩。
三天前她在议长茶盏边留下的解毒花嫩芽,原是为了用味觉洞察刺探他记忆,却不想孢子母体竟早一步在联邦数据库里布下了寄生网络——这解释了为何最近三个月星际新闻总在重复播放十年前的旧闻,为何所有议员的投票记录都莫名丢失。
宴会厅正中央的全息屏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。
沈星河的星芒纹路瞬间从林小满颈侧窜至手背,他挡在她身前的手臂肌肉紧绷,却在看清全息内容时猛地一震。
画面里是飘着雪的夜晚。
雕着星纹的穹顶下,穿银白礼服的女人抱着襁褓中的婴儿后退,她后背抵着满墙的血——那些血不是泼溅的,是被某种藤蔓状的东西从墙面里出来的,每一滴都泛着和孢子云相同的紫。
是母亲...沈星河的声音轻得像碎冰,喉结滚动时,林小满摸到他掌心的温度在骤降。
她认得这场景——沈星河总在深夜攥着半块带血的银饰醒来,那是他家族灭门时唯一的遗物。
此刻全息影像里,女人胸前的银饰正闪着冷光,和沈星河藏在衣领下的那半块严丝合缝。
议长突然从轮椅上弹起来。
他腐烂的皮肤下爬出紫色菌丝,机械义肢的关节发出金属扭曲的尖叫,那是加密记录!
你们怎么敢——
因为孢子激活了它。林小满突然开口。
她想起三天前给议长茶盏里加解毒花时,对方瞳孔里闪过的清明——原来孢子母体在侵蚀他大脑的同时,也在帮他记忆,而解毒花的清甜打破了这种平衡,让被封印的全息记录重见天日。
全息屏里的女人突然转过脸。
林小满倒抽一口冷气——那分明是沈星河的脸,只是更柔和,带着母性的温软。
她怀里的婴儿突然哭起来,声音穿透全息投影,在宴会厅里荡起回音。
女人低头亲吻婴儿额头的瞬间,她后颈浮现出和沈星河一模一样的星芒纹路。
星河,记住。女人的唇形在动,没有声音,却像直接刻进了沈星河的意识里,孢子母体的根在议会地底,要摧毁它,需要...
够了!议长的机械右臂突然脱离躯干,金属关节处渗出黏腻的紫液。
他腐烂的左手死死抠住轮椅扶手,指缝里挤出的不是血,是成串的孢子:我的傀儡核心在尖叫!
你们动了不该动的东西——
小满小心!沈星河的星芒光罩瞬间将她护在怀里。
机械右臂带着破空声砸向他们刚才站的位置,地面裂开蛛网状的纹路。
林小满透过光罩的金芒,看见议长腐烂的脸上浮现出狂喜:用你们的血献祭,母体就能突破封印!
献祭?林小满猛地想起三天前在垃圾站救的灰袍老人。
当时老人说议长总念叨要活的祭品,现在想来,那些被流放至荒星的人,那些突然失踪的拾荒者,怕都是被议长拿来做了孢子母体的养料。
沈先生,他的机械臂在吸收孢子!林小满贴着沈星河的胸膛,能听见他剧烈的心跳。
她的味觉洞察突然被触发——空气里除了铁锈味和孢子的甜腥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青草香,是解毒花的味道!
她今早碾碎的解毒花瓣混着面粉飘散在空气中,此刻正随着孢子的流动,悄悄缠上议长的机械义肢。
所以他才急着自爆。沈星河的星芒纹路突然变得更亮,金焰顺着光罩边缘窜向机械臂,解毒花在中和孢子活性,他的母体控制要失效了。
机械右臂的紫液突然沸腾。
它不再攻击林小满,转而对准议长的胸口——那里嵌着一颗跳动的紫色核心,正是刚才铁血说的傀儡核心。
议长终于露出惊恐的表情,他腐烂的手指徒劳地抓向机械臂,却被金属关节轻易捏碎:不!
我才是母体选中的容器——
爆炸的气浪掀翻了所有餐桌。
林小满被沈星河护在怀里撞向墙壁,后脑勺磕在金属板上的瞬间,她看见玛丽正扑向西门议员。
那杯醒神茶不知何时被玛丽重新端起,碧绿的茶汤泼在西门议员脸上时,他脸上的孢子红晕竟开始消退。
大人,您说过要保护林小姐的!玛丽的蓝丝带在硝烟里翻飞,您说过要带我们回母星看樱花的!
西门议员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林小满的味觉洞察捕捉到他情绪里翻涌的愧疚——原来他早知道孢子母体的阴谋,却为了保住家族地位选择沉默。
此刻醒神草的清凉混着蓝丝带的记忆,正在撕开他的伪装。
数据核心!铁血的吼声穿透爆炸声。
林小满转头,看见他怀里的幽蓝核心正渗出绿色液体,那是解毒花的汁液——原来她撒在空气中的解毒花粉,竟顺着通风管道钻进了数据核心!
绿色液体所过之处,核心表面的紫斑正在消退,被吞噬的数据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流。
沈先生,看全息屏!林小满指着重新亮起的画面。
沈母的影像不知何时切换到了十年前的议会大厅,镜头扫过所有议员的脸,最后定格在议长年轻时的模样——那时他脸上没有腐烂,西装胸口别着和现在一模一样的议会徽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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