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忽然明白了,赤烬带上她,或许不仅仅是为了感应方向。这些冰系禁制,对玄霜同源的气息,似乎……反应会温和许多?甚至有些禁制,在她气息掠过时,会出现极其短暂的迟滞或偏转?
赤烬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。在应对一波尤其密集的冰风暴袭击时,他忽然将琳秋婉的身体稍稍向外侧挪了挪,让她更“暴露”在那些席卷而来的、夹杂着淡蓝符文的冰晶风暴前。
“唔……”琳秋婉闷哼一声,极寒瞬间侵袭,让她本就冰冷的身躯几乎僵直。但与此同时,那些狂暴的冰晶在靠近她时,内部流转的符文确实出现了极其细微的紊乱,攻击的轨迹也发生了不易察觉的偏斜。
赤烬抓住这瞬间的破绽,炽热力场猛然前突,如同烧红的烙铁插入奶油,硬生生在那片冰风暴中撕开了一道缺口,迅速通过。
原来如此……琳秋婉心中一片冰冷。她是“通行证”,是降低这座冰峰防御系统敌意的“伪装”,甚至是关键时刻干扰禁制的“工具”。
这认知比伤口的痛楚更让她感到屈辱和悲哀。
他们就这样,在不断的禁制触发与暴力破解中,缓慢而坚定地向着冰峰之巅前进。地势越来越陡峭,脚下已不再是冻土,而是光滑坚硬、角度近乎垂直的巨大冰壁。寻常攀爬绝无可能。
赤烬脚下炽热气息凝聚,每一步踏在冰壁上,都会融化出一个浅浅的、边缘迅速重新冻结的凹坑,他就这样如履平地般向上“走”去。狂烈的冰风从上方呼啸而下,试图将他吹落,却撼动不了他分毫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们终于突破了某个临界高度。
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,却又更加险峻。
这里似乎是冰峰中上部的一处巨大平台,或者说,是天然形成的、被冰雪覆盖的广场。平台边缘之外便是万丈深渊,云雾在下方翻涌。平台中心,矗立着九根巨大的、通体呈深邃幽蓝色的冰柱!冰柱并非简单的圆柱形,表面天然形成无数繁复玄奥的冰晶花纹,隐隐构成某种古老阵法的脉络。九根冰柱按照特定方位排列,拱卫着平台最中心的一片区域。
而那里,并非空无一物。
一座完全由纯净无瑕的玄冰雕琢而成的……冰棺,静静地安置在九柱中心。
冰棺并不华丽,甚至可以说是简朴。棺盖透明,可以隐约看到里面似乎躺着一个人形。但距离尚远,加上冰棺本身和周围弥漫的、如同实质的极寒冻气阻隔,看不太真切。
更引人注目的是,冰棺的上方,悬浮着一柄剑。
剑长约三尺余,样式古朴,剑身并非金属,而是一种半透明的、内部仿佛有液态火焰在缓缓流淌、却又被绝对冰封的奇异晶体!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,剑尖朝下,正对着冰棺。剑身散发着一种矛盾到极致的气息——一方面是焚尽万物的炽热与暴戾本源,另一方面却是被万载玄冰强行封印、镇压后的死寂与冰冷。
焚寂!
赤烬的佩剑!他真身陨落后,剑灵未灭,却被凌玄以无上玄冰之力,连同他陨落的遗体一同封印在此!
赤烬的脚步,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停顿。
他熔金色的眼眸,死死盯住了那柄悬浮的剑,以及剑下的冰棺。即便隔着重重的封印与极寒,他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、血脉相连般的呼唤与……痛楚。
找到了。
真的在这里。
凌玄……你果然,将我和我的剑,封在了你的“道场”,你的“主场”……这天地至寒之地。是要让我永世承受冰封之苦,还是要用你的寒意,一点点磨灭我最后的痕迹?
赤烬的胸膛微微起伏了一下,那亘古燃烧的熔金色眼眸中,翻涌起极其复杂的情绪——滔天的恨意,被封印万古的怨毒,一丝几乎被岁月磨灭的、属于过往的悸动,以及……此刻终于临近目标的、近乎贪婪的渴望。
他怀中的琳秋婉,也怔怔地望着那冰棺与焚寂剑。
来到这里,灵魂深处的共鸣强烈到了顶点。她仿佛能“听到”冰棺中传来的、微弱却永恒的悲歌,能“看到”焚寂剑内被冰封的火焰那无声的咆哮。更有一幅幅更加清晰的画面碎片冲入脑海——
白衣染血的凌玄,手持光华黯淡的“寂寥”剑,立于这冰峰之巅,眼神决绝而哀伤……
脚下,是赤烬残破的躯体和兀自嗡鸣挣扎的焚寂……
她以最后的力量,引动天地极寒与极光,布下这九柱封魔之阵……
最后回望的那一眼,复杂到令琳秋婉心碎……
泪水,不知何时,毫无征兆地从琳秋婉眼角滑落,瞬间冻成了冰珠。
是为凌玄的牺牲而悲,是为这万古的镇压而哀,还是为自己此刻被迫成为打破这封印的“钥匙”而绝望?
赤烬似乎感觉到了她的泪水。他低下头,熔金色的目光扫过她凝结泪珠的脸颊,眼神漠然,没有一丝动容。
“哭什么?”他的声音冰冷,“她自己选的路。封印吾,她也未曾落得好下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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