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么，”谢霖川再次开口，目光紧紧锁定破妄剑仙，“关于狰魁的炼化空间，你可知晓？或者说，这黑水河，这古虫，与那归墟之力，有无关联？可有……破解或干扰之法？”
他问得直接。既然对方承认了身份，那便不必再兜圈子。时间紧迫，他需要任何可能的线索。
破妄剑仙闻言，灰瞳中闪过思索之色，缓缓道：“狰魁之力，源于赤烬怨念与归墟沾染，其炼化空间，应是模拟归墟‘消融万物、返本归源’之能所化的一处体内‘小归墟’。至于关联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似乎在回忆极其久远的记忆：“上古时，归墟乃是天地漏洞，万物终结之所的一缕气息泄露所化。而这‘空无之噬’，据老夫推断，可能与归墟同源，甚至更古老，是某种维护天地‘信息’或‘存在’平衡的‘规则具现’或‘清道夫’。二者有相似之处，皆涉及‘吞噬’、‘消解’，但本质或许不同。狰魁的‘归墟’是毁灭与污染，古虫的‘空无’更接近……格式化与回收。”
“至于破解或干扰……”破妄剑仙摇了摇头，“若老夫本体尚在，或可凭‘破妄’之道，窥其空间破绽，以力破之。但如今……”他摊开那双枯槁的手，意思不言而喻。
谢霖川的心沉了沉，但并未绝望。至少，他得到了更清晰的信息。狰魁的炼化空间本质是模拟的“小归墟”，而古虫的“空无”可能与之有某种层面的克制或对立。虽然破妄剑仙无力直接出手，但他的见识本身就是一种力量。
“最后一个问题，”谢霖川看着破妄剑仙，眼神锐利如初，“若有人身陷那‘小归墟’，外界如何施救？或者，内部之人，如何自救？”
破妄剑仙沉默良久，灰瞳中光芒流转，似在推演计算。最终，他缓缓吐出几个字：
“内外夹攻。”
“或，以‘极’破‘极’。”
他看着谢霖川，声音低沉：“其空间根基，在于狰魁自身本源与对归墟之力的模拟。从外部，需有足够力量撼动其本源，干扰其空间稳定。从内部，需有能对抗甚至反向侵蚀其归墟之力的‘极端’存在，或找到其模拟法则的‘不谐’之处。”
“你体内赤幽冥铁煞气与雷霆结合，已属‘极煞’‘极暴’，或可一试。但那女娃的玄霜之力，与归墟污秽极端相克，亦是‘极净’。关键在于……时机，配合，以及，能否找到那个‘点’。”
话已至此，无需多言。
谢霖川深吸一口河畔冰冷腥湿的空气，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与试探尽去，化为一片纯粹而冰冷的决断。
他知道了想知道的一切。
破妄剑仙无法直接出手。
救援，必须靠自己。
内外夹攻……本尊在外，化身在内。
以“极”破“极”……他与她，便是那两极。
“多谢相告。”谢霖川对着渡厄舟上的破妄剑仙，郑重抱拳一礼。无论对方出于何种目的，这些信息至关重要。
礼毕，他不再有丝毫停留。
身形一晃，已然化作一道凌厉的暗红流光，冲天而起！不再是来时的隐蔽潜行，而是毫无保留地爆发出全部速度与气势，如同撕裂阴云的疾电，朝着北方——狰魁老巢所在的方向，狂飙突进！
必须尽快赶到！必须在本源消耗过度、琳秋婉支撑不住之前，与化身里应外合，打破那该死的炼化空间！
渡厄舟上，破妄剑仙望着那道转瞬消失在天际的流光，缓缓收回目光，重新看向漆黑如墨的河水，灰瞳深处，映着幽幽的波光，无人知晓这位被困万古的剑仙残念，此刻究竟在想些什么。
只有那袅袅升起的青白烟线，依旧无声地融入永恒的河雾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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