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如漪抱着昏迷不醒、额角还在渗血的琳秋婉,感受着她体内气息的紊乱和那股虽然被师尊暂时压制、却依旧盘踞不散的阴冷邪气,再看着周围那些尚未完全散去、脸上还带着惊疑、恐惧甚至一丝残留愤怒的弟子,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猛地冲上了她的心头!
她平日性情温和,待人接物总是带着大师姐的宽容与大气,何曾有过如此失态的时候?
但此刻,看着怀中师妹惨白的脸、紧闭的双眸、以及那触目惊心的血迹,想到她方才承受的无端指责、恶毒污蔑乃至这不知从何而来的阴毒暗算,再看到这些不明真相就人云亦云、险些酿成大祸的同门,楚如漪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顶门!
她猛地抬起头,平日里温柔含情的杏眸此刻仿佛喷出火来,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子般扫过在场每一个弟子,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,却异常清晰地砸在每个人心上:
“看看!你们都看看!这就是你们想要的结果吗?!”
她抱着琳秋婉的手臂收紧,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前所未有的厉色:
“不明真相!不辨是非!听风就是雨!几句恶毒的挑拨,就能让你们对着同门刀剑相向,口诛笔伐?!你们修的是什么道?练的是什么心?!难道修的都是一颗人云亦云、落井下石的狭隘之心吗?!”
她的质问如同重锤,敲得许多弟子面色发白,羞愧地低下头,不敢与她对视。
“秋婉师妹是什么样的人,你们难道不清楚吗?!她性子是冷了些,不爱说话,可她何曾主动害过谁?何曾做过半点对不起宗门、对不起同门之事?!”
“那些恶毒的谣言,稍有脑子的人都该知道是别有用心之人散布!你们非但不加制止,反而推波助澜!如今更是将她逼至如此境地!若她今日真有性命之忧,你们…你们谁能担得起这个责任?!谁的良心能安?!”
楚如漪越说越气,眼泪也忍不住涌了出来,但她倔强地仰着头,不让泪水落下,只是用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众人:
“我告诉你们!今日之事,绝非表面那么简单!师尊已然去追查真相!若让我知道,谁再敢在背后嚼舌根,传播那些恶毒言语,休怪我楚如漪不顾同门之情,第一个不放过他!”
她这番疾言厉色的怒斥,如同冷水泼头,让那些被煽动起情绪的弟子彻底清醒过来,回想起自己方才的言行,不禁冷汗涔涔,后怕不已。
“大师姐…我们…” “我们知错了…”
有弟子嚅嗫着想要道歉。
“现在知错有什么用!”楚如漪厉声打断,她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翻涌的情绪,看着怀中气息微弱的琳秋婉,心焦如焚,不再理会众人,抱着琳秋婉,转身便朝着药堂方向疾步而去。
“让开!”
她冷喝一声,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,看着她抱着琳秋婉匆匆离去的背影,所有弟子都沉默地站在原地,脸上写满了懊悔与不安。
……
药堂内,值守的长老和弟子早已被惊动。见到楚如漪抱着昏迷流血、气息微弱的琳秋婉冲进来,顿时一阵忙乱。
“快!准备静室!银针!清心丹!还有最好的金疮药和固本培元的丹药!”楚如漪急促地吩咐着,小心翼翼地将琳秋婉平放在柔软的床榻上。
药堂长老迅速上前,手指搭在琳秋婉腕脉上,眉头瞬间紧锁:“好阴邪的咒力!盘踞心脉,蚕食神魂!幸好宗主及时以雄厚内力护住了她的心脉本源,否则后果不堪设想!但这咒力极为顽固,如附骨之疽…”
楚如漪的心瞬间沉了下去:“可能驱除?”
“需徐徐图之,不可操之过急,否则恐伤及她的根本。”长老面色凝重,迅速取出银针,开始为琳秋婉施针,引导她体内紊乱的气息,同时以药堂特有的温和药力,一点点消磨那阴冷的咒力。
楚如漪守在一旁,紧紧握着琳秋婉冰凉的手,看着她苍白的脸上不时因痛苦而微微蹙起的眉头,心如刀割。
她仔细地用温水沾湿的手帕,轻轻擦拭着琳秋婉额角的血迹和脸上的汗渍,动作轻柔无比,仿佛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。
“秋婉…撑住…师姐在这里…没事了…”她低声喃喃,像是在安慰琳秋婉,又像是在安慰自己。
药力与银针的作用下,琳秋婉周身的阴冷戾气渐渐被压制下去,但那股深入神魂的咒力却依旧顽固。她的身体不再剧烈颤抖,呼吸也稍微平稳了一些,但依旧昏迷不醒,仿佛陷入了无尽的梦魇之中。
楚如漪不敢离开半步,就一直守在她床边。
不知过了多久,药堂外传来脚步声,柳清和几位长老去而复返,脸色依旧阴沉无比。
“师尊!”楚如漪连忙起身。
柳清摆了摆手,走到床边,探查了一下琳秋婉的状况,眉头紧锁:“那贼子极其狡猾,气息到了后山柴房附近便彻底消失,如同人间蒸发一般,竟未能将其擒获!”
几位长老也面色难看,宗门之内潜入了如此邪祟之辈,他们竟毫无察觉,还让其差点害了核心弟子,这简直是奇耻大辱!
“秋婉怎么样?”柳清看向药堂长老。
“咒力已暂时稳住,但极为难缠,需日日行针用药,慢慢化解。至于神魂之伤…只能靠她自己慢慢恢复。另外,她后脑的撞击也不轻,幸好未有严重内伤,但仍需静养。”长老恭敬回道。
柳清看着昏迷中依旧眉头紧锁、仿佛承受着巨大痛苦的琳秋婉,眼中充满了懊悔与心疼。他叹了口气,对楚如漪道:“如漪,这几日,你便在此好好照顾秋婉。宗门之事,暂且不必理会。”
“是,师尊!”楚如漪连忙应下。
柳清又交代了药堂长老几句,这才带着满身疲惫与怒气,与其他长老离去,显然是要重新布置宗门的防护和排查事宜。
静室内,再次只剩下楚如漪和昏迷的琳秋婉。
楚如漪坐回床边,轻轻握住琳秋婉的手,感受着她指尖微弱的冰凉。
“秋婉…”她低声呢喃。
“快点好起来…师姐一定会查清楚,到底是谁在害你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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