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霖川和司影刚走出狱镜司那扇黑门没几步，身后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喂！你们两个！头儿叫！忘了件事！”一个值守的汉子探头喊道。
两人对视一眼，只得转身回去。
鼠头还瘫在椅子里，烟袋冒着缕缕青烟。
“刚想起来个事儿。”他眯着眼，“你们追萧无那会儿，不是被那群不开眼的门派当同党围了吗？”
司影点头：“是啊头儿，差点被剁了！”
“嗯。”鼠头敲敲桌子，“这事儿，不能就这么算了。狱镜司的牌子亮了，就不能白亮。得让他们知道，冲撞了咱们，得有个说法。”
他话锋一转：“不过呢，影剑门那个柳清，还算上道，当时帮着说了几句话，没让场面更难堪。加上前次咱们抓错人的事…恩威并施，懂吗？”
司影眨眨眼：“头儿您的意思是…”
“去一趟。”鼠头吐出烟圈，“那几个蹦跶得欢的门派，你们去‘走动走动’，不用动手，亮亮牌子，说道两句，让他们知道厉害就行。最后去影剑门，找柳清，送份礼，算是…赔个不是，缓和下关系。毕竟咱们是讲王法的，不是土匪强盗。”
司影嘴角抽了抽。讲王法？赔不是？从鼠头嘴里说出来怎么这么别扭。
谢霖川倒是没什么反应：“知道了。”
通明派和炼气门的山门外。
谢霖川和司影只是站着亮了亮令牌，说了句“狱镜司巡风，近日不太平，诸位安分些。”
两个守门弟子就吓得脸色发白，连滚带爬进去通报。很快就有管事的长老急匆匆出来，陪着笑脸，说着“误会”、“一定约束弟子”之类的场面话。
谢霖川全程没超过三句话。司影倒是狐假虎威地嘚瑟了几句。
威慑的效果达到。
最后，两人来到影剑门。
通报后，得知掌门柳清因前几日萧无之事，前往邻近大派商议后续围剿事宜，尚未归来。
接待的管事认得这两位煞星，战战兢兢，问有何吩咐。
谢霖川想起鼠头的交代，道：“前次误会，特来致歉。礼数需到。”
管事哪敢真让他们道歉，连忙摆手：“不敢不敢！大人言重了！都是误会！”
司影插嘴：“那我们等等柳掌门？”
“掌门归期未定…这…”管事一脸为难。
谢霖川沉默片刻，忽然问道：“琳秋婉，可在？”
管事一愣：“琳师侄？她…应该在後山练剑…”
“带路。”谢霖川言简意赅。
管事不敢违逆，只好引着两人前往後山。
後山练剑坪。
琳秋婉一身汗湿，青蓝衣裙紧贴着身躯，勾勒出流畅而富有力量的线条。脸颊因运动泛着红晕，几缕碎发黏在额角和腮边。她眼神专注，三尺凌霜在她手中挥洒，剑光如匹练，带着一股发泄般的狠劲。
一套剑法练完，她收剑而立，微微喘息。正准备继续，眼角的余光瞥见坪边不知何时多了两道沉默的黑色身影。
她身体下意识地一颤，握剑的手猛地收紧！心脏几乎漏跳一拍。
是他们！
那个带走她，又在山谷中与魔头厮杀的黑衣瞎子！还有那个油嘴滑舌的跟班！
他们怎么会在这里？来找麻烦？
琳秋婉迅速压下惊悸，强行恢复那副冰冷漠然的表情，转过身，目光带着警惕和疏离，看向他们。汗水沿着她白皙的脖颈滑落，没入衣襟。
“二位大人…有何贵干？”她声音清冷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谢霖川“看”着她方向，能听到她略微急促的呼吸和心跳。他上前一步，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锦盒——是鼠头准备的，里面是几枚还算珍贵的疗伤固元的丹药。
“前次误会，牵连林姑娘。特来致歉，小小心意，望姑娘收下。”他语气平稳，听不出什么情绪，像是在背诵公文。
琳秋婉愣住了。道歉？狱镜司的人会道歉？送药？
她目光狐疑地在谢霖川和司影之间扫过，没有接。
司影赶紧打圆场：“哎呀琳仙子，真是误会！我们也是奉命行事，上次抓错人了，对不住对不住！这药是好东西，司里秘制的，对你伤势恢复有好处！”
琳秋婉依旧没接，眼神里的警惕未消。她沉默了几秒，忽然将目光投向谢霖川腰间那柄黝黑的横刀，以及他背后那被布条缠裹的长兵。
“道歉不必。”她开口，声音依旧冷，“若二位大人无事，便请回吧。”
她顿了顿，像是无意间提起，目光却锐利地锁定了谢霖川的反应。
“大人的兵器…倒是奇特。似刀非刀，似剑非剑，厚重无华，倒像是…古书上记载的前朝军中之器，横刀？还有背后那物，莫非是…陌刀？”
此话一出，谢霖川覆面下的眉头猛地一蹙！搭在刀柄上的手指瞬间绷紧！
她居然知道？横刀？陌刀？这些名称早已随着前朝湮灭，寻常江湖人根本无从得知！
难道她真的与前朝旧部有极深关联？
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而紧张。
琳秋婉敏锐地捕捉到了他那极其细微的停顿和气息变化，心中也是一动。她立刻意识到自己失言，马上语气一转，带着一丝刻意的高傲和疏离补充道：
“不过是幼时顽劣，偶然翻过几本破烂的旧朝兵器杂书，瞥过两眼插画罢了。胡乱猜测，大人不必在意。”
她移开目光，看向别处，仿佛只是随口一提，心下却波澜暗起。
谢霖川缓缓松开握刀的手，气息恢复平稳。
“姑娘好眼力。”他声音听不出波澜，将手中的锦盒放在旁边的石凳上，“赔礼在此，告辞。”
说完，不再多留，转身便走。
司影连忙跟上，一头雾水。
琳秋婉站在原地，看着那两个黑色的背影消失在山路尽头，又看向石凳上那盒丹药，眉头紧紧蹙起。
刚才他那瞬间的反应…绝非寻常。
横刀…陌刀…
还有他那鬼魅般的身手…
这个人，到底什么来历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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