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光白说话却更加直白,亦更加犀利,甚至还直呼其名,道:“屈少雷,你以下犯上,诬蔑帮中兄弟,意欲何为?”
屈少雷接连被四个人抢白、质问——这种事情,便是他成名之前尚且从来都没有经历过——直气得他浑身颤抖,颏下白须乱飞,握着铁杖的手上青筋暴起。
他刚刚所说解风的“毕生心血”,除了丐帮的基业之外,其实还有污衣派对净衣派的优势。
然而,杜青宏等人却故意装作听不懂,只谈丐帮而不提污净两派之争,又一次站在了道德的至高点,令其再一次有苦难言。
愣怔了片刻,屈少雷胸中怒火翻腾,面色阴沉似水,目光凌厉如刀,怒道:“如今大伙儿推选帮主,自是要畅所欲言,而不能因对方身居高位便有所避忌。”
“更何况,我与张金鳌同为九袋,不过职位不同,何谈以下犯上?”
“牛光白,反倒是你,纵然身为白莲使者,仍不过一个小小的七袋弟子——你才是以下犯上吧!”
眼见双方言语越来越强硬,情绪越来越激动,随时都有可能演变成一场血拼,吴厚刚连忙定一定神,将心底的悲意和忧虑暂时放在一旁,举步上前。
如今的丐帮,突然失去了解风这位定海神针,倘若再经一场势均力敌的内乱,届时污衣、净衣两派两败俱伤,丐帮必将会再次衰落。
吴厚刚自幼加入丐帮,至今已逾一甲子,早已视之为家,绝不希望看到这般情况的出现。
与之相比,他宁愿暂时后退一步,将帮主之位让给净衣派,然后再图将来。
岂料,吴厚刚才只踏出半步,牛光白已然开口,瞋目大叫道:“屈长老说的好,咱们今日便当畅所欲言,绝不能因对方身居高位便有所避忌,为尊者讳。”
说着,牛光白语声微顿,目光迅速扫了一圈,最后落到身形微滞、抬眼看来的吴厚刚身上,神情冰冷而残酷。
“吴厚刚,你与杀害帮主的凶手林平之相互勾结,还屡次阻挠我们报仇雪恨,不啻叛帮投敌,又有什么资格做这帮主?”
旁观众人本来还在期待牛光白会说出什么惊人之语,待其开口却都觉得啼笑皆非。
便是净衣派的人也不相信,吴长老会为了林平之背叛丐帮。
吴厚刚本来已经打算以退为进,主动退出帮主之争,现在听到牛光白的指控,却是没法再开口了。
他双眼直直瞪着牛光白,片刻之后,才不可置信地叫道:“牛光白,你……你竟敢诬蔑我!?”
牛光白一脸冷笑,道:“诬蔑?哼,前日发生的事情大伙儿尽皆目睹,岂能容你狡辩?”
“从头到尾,明里暗里,你一直在为林平之说情,不断地阻挠我们对福威镖局出手。”
“就算是与那个魔教妖人黄钟公动手之时,你仍然不忘记掌下留情。”
“否则,以咱们丐帮‘降龙十八掌’的威力,既已打中了他,他又怎会伤而不死?”
吴厚刚怒喝道:“你休要血口喷人!我吴厚刚是什么样的人,帮中兄弟谁人不知,哪个不晓,怎会做出这等事情?”
“‘降龙十八掌’固然威力无穷,但这世上奇功绝学、高人异士数不胜数,那黄钟公武功奇绝、来历神秘,正是其中之一,岂是易与之辈?”
牛光白冷笑道:“倘若当真如此,最后咱们与福威镖局动手之时,兄弟们浴血奋战、死伤惨重,你却又为何一直袖手旁观,拒不出手?”
“你可千万不要说是为了防止黄钟公再度出手!”
“后来林平之现身之后,第一时间便去为那黄钟公运功疗伤,他那时候显然已然受伤极重,绝不可能再是你的对手。”
“吴厚刚!老贼!”
牛光白咬牙切齿,“那些兄弟们虽然是死在福威镖局的手中,但真正害死他们的却并不是福威镖局,而是你这位让他们敬爱无比的九袋长老!”
说着,牛光白眼圈一红,甚至滚下两行泪来。
闻听此言,众人尽皆面色微沉,转而望向吴厚刚。
许多人虽仍坚信吴长老绝对做不出这等不仁不义之事,但却也照样想不通,他那样做的缘由。
吴厚刚一张老脸宛如苦瓜,一时却无言以对。
他总不能说,他是害怕将林平之得罪得太狠了,导致其报复丐帮,大开杀戒,才不敢出手吧!
过了好半晌,吴厚刚才深吸一口气,沉声道:“林平之自出世以来,一向杀伐极为果断,甚至还曾跟咱们丐帮有过很大的过节。”
“但是,他的行事却又向来光明磊落,做过的事情,还从没有过不敢认的。”
“咱们此前所知,帮主被害的证据毕竟并不充分。”
“因此,我着实是担心会冤枉了好人。”
“倘若因为一场误会便使双方结下不解的仇恨,无论对谁都没有好处。”
“正是因此,我才会一直极力调解,希望待弄清真相、查明真凶之后,再言其他。”
“而最后的事实,不也已经证明,林平之并非杀害解帮主的真凶吗?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