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琰走到门前,伸手摸了摸门板。
门板是凉的,但不是那种金属的凉,是木头的凉,很普通,很日常。
“这门是这栋楼里的。”
白琰说,“它不应该出现在这里。它应该是从上面某一层被搬下来的——不,不是被搬下来的,是它自己下来的。”
“门自己会走路?”刘洋的声音有些发抖。
“在这栋楼里,一切都有可能。”白琰说。
江玄举起相机,透过取景器看着那扇门。
门板上有很多手印。不是之前看到的那种蓝色光晕的手印,而是大大小小的,密密麻麻的,覆盖了整个门板。有些手印很小,像是孩子的;有些很大,像是成年男人的;有些纤细,像是女人的。
像是很多人曾经在这扇门上按过手印。
门把手上也有一层光晕,但不是蓝色,是红色。淡淡的红色,像血一样,在取景器里缓缓流动。
江玄按下快门。
照片上,门把手周围的红光形成了一个图案。不是随机的,是有规律的——像是一个符号,又像是一个字。但他不认识。
“要开门吗?”林牧问。
江玄看了看时间。凌晨四点四十三分。他们还有将近六十八个小时。但如果不开这扇门,他们可能永远也找不到真相。
他伸手握住了门把手。
门把手是有温度的,像是刚刚有人握过。他转动了一下,门锁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嗒声。
门开了。
门后面是一个房间。不大,大约十几平米,像是一个办公室。有一张办公桌,一把椅子,一个书架,墙上挂着一幅画。办公桌上有一盏台灯,亮着,发出温暖的黄光。
房间里有一个人。
不,不是人。
是阿蓝。
白琰的替身站在房间的中央,背对着门,面朝那幅画。他的蓝色头发在台灯的暖光下显得有些发紫,但他的姿势很僵硬,像是一座雕塑。
“阿蓝。”白琰叫了一声。
阿蓝没有动。
白琰走进房间,绕到阿蓝面前。阿蓝的眼睛是闭着的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他的嘴唇在动,像是在说什么,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白琰凑近了听。
阿蓝在重复一句话。白琰听了三遍才听清。
“它在这里。它一直在。它是这栋楼。”
白琰的后背一阵发凉。
他转过身,看着这个房间。办公桌、椅子、书架、台灯、墙上的画——所有的一切都很普通。但阿蓝说,“它”在这里。“它”是这栋楼。
楼有生命?
还是说,这栋楼本身就是一种诡物?
一个四十九层高的诡物……
白琰看向江玄。江玄也在看他。两个人的眼神里,是同样的答案。
他们站在诡物的内部。
从他们踏入这栋楼的那一刻起,他们就在它的身体里。那些怪事,那些诡怪,那些没有脸的东西——不是从裂缝里来的,而是这栋楼制造出来的。裂缝只是通道,楼才是源头。
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。
不是被风吹的,不是自动的,是有人从外面关上的。
刘洋扑过去,拼命地拧门把手。门打不开。
“我们被困住了。”刘洋的声音在发抖,“我们被困在这个房间里了。”
白琰闭上眼睛,在心里呼唤阿蓝。
阿蓝没有回应。
但白琰能感觉到,阿蓝还在他身边。那层薄雾般的存在还在,笼罩着他,保护着他。
至少,暂时还在。
门关上的那一刻,房间里的温度开始下降。
温度缓慢的下滑,像有人在一度一度地拧一个看不见的旋钮。江玄能感觉到寒意从脚底蔓延上来,顺着小腿、膝盖、大腿,一路往上。他呼出的气变成了白雾,在台灯的暖光中慢慢散开。
林牧走到门前,用力推了推。门纹丝不动。他抽出黄符,贴在门锁的位置。符亮了一下,但门锁没有发出任何声响。他又试了蓝符,还是一样。最后他拿出了红符,犹豫了一会,又放了回去。
如果万一真的是诡怪,他不觉得自己能1V1压制住。
“符盒没用。”林牧说,声音压得很低,“这扇门不是普通的门,也不是诡物——它好像就是这栋楼本身。我的符盒对整栋楼起不了作用,我要试试骨刀……”
还未等林牧说完,苏晚抽出短刀,走到墙边,用刀尖在墙面上划了一下。刀刃划过的地方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,但几秒钟之后,那道痕迹就自己愈合了,像皮肤上的伤口慢慢长好。
“墙会自愈。”苏晚说,“这间房间是活的。”
刘洋蹲在角落里,双手抱着膝盖,眼睛不停地扫视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。他的嘴唇在发抖,但不是因为冷。他一直在看那幅画——挂在办公桌后面的那幅画。
江玄也注意到了那幅画。
那是一幅很普通的风景画,画的是奉市的某个老街。青石板路,两排老房子,远处能看到奉市电视塔的尖顶。画框是木头的,深棕色,边角有些磨损,看起来很旧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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