靠着自己,我慢慢攒下了钱。
陈姐管饭,不给我工资,但有时候客人给的小费,陈姐会分我一半。一块两块,五块十块,攒起来。还有客人买花剩下的零钱,陈姐说不用找,给我当跑腿费。我也攒起来。还有一些废纸箱子,卖废品,也能换几块钱。
我把钱攒在一个铁盒子里,藏在烂尾楼的角落里。每天数一遍,今天多了几块,明天多了几块。数着数着,就开心了。
后来我甚至还自己凑够了学费,去上学。
陈姐说,你年纪这么小,应该去上学。不读书,将来怎么办?我说我没钱。她说,你去问问,有些学校可以减免学费的。你去试试。
我去试了。找了附近的一所中学,跟校长说了我的情况。校长是个老头,头发花白,戴着老花镜,听我说完,沉默了半天。然后说,你来吧,学费给你免了,书本费你自己想办法。
我就去上学了。
白天上学,放学去花店帮忙,晚上回烂尾楼睡觉。累是累,但我觉得我的人生在一点点好转。
长大真好!
我给自己买了好看的衣服。不是商场里那种贵的,是地摊上那种便宜的。十块钱一件的T恤,十五块钱一条的裤子,二十块钱一双的鞋。但我喜欢。我最喜欢那些花花绿绿的卡通图案的T恤,比如这件带着猫咪图案的——橘色的猫,圆滚滚的,眯着眼睛,好像在笑。我第一眼看见就喜欢,买下来,穿着去上学。同学说我幼稚,我不在乎。我喜欢就行。
我觉得我的人生真的在一点点好转。
然后我就被拉去参加时空裂痕任务了。
——
后来的事,我现在想起来还是有点迷糊。
那是我十八岁。
有一天晚上,我在睡觉。睡到半夜,突然醒了。不是被吵醒的,是那种莫名其妙地醒过来,好像有人推了我一下。睁开眼,发现自己不在住处了。
我在一个大厅里。
很大很大的大厅,顶上很高,看不见顶。四周是墙,灰白色的,什么都没有。地上是石板,一块一块的,拼得很整齐。大厅里有很多人,男男女女,老老少少,都一脸茫然地站在那儿,跟我一样。
有人喊,都安静,听我说。
声音不知道从哪儿来的,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那个人——那个声音说——你们被选中了,参加时空裂痕任务。完成任务,活下来,就能回去。完不成,死。规则自己摸索。
然后我们就开始了。
第一个任务是什么,我已经记不清了。只记得很吓人,很恐怖,死了很多人。我活下来了。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,可能是因为我从小就在街上混,知道怎么躲,知道怎么跑,知道怎么不引人注意。
后来我知道了,这个时空裂痕任务,不会看你多大年龄。只要你被选中,就得参加。最小的我见过,才十八岁,刚成年。最大的我见过,六十多岁,头发都白了。都一样,都得参加,都得拼命,都得活下来。
我凭借这些年的生存技巧,居然好几次都存活了下来。
饿过肚子的人,知道怎么找吃的。被狗追过的人,知道怎么跑得快。一个人活过的人,知道怎么靠自己。那些技巧,那些经验,那些我以为没用处的东西,在时空裂痕任务里,全都派上了用场。
我遇到了很多人。有的死了,有的活了,有的我再也没见过。我不去记他们的名字,因为记了也没用,可能下一次任务就见不到了。
但我记得江玄。
——
我遇到江玄,是在“末班地铁”的任务上。
那是秋天还是冬天,我记不清了。反正很冷,冷得跟我小时候的奉市一样。
那天我困得要命。在学校上了一天课,在花店帮了半天忙,累得眼睛都睁不开。下班的路上,看见地铁口,就下去了。想找个暖和的地方待一会儿。那时候地铁还不要钱,只要你不出站,可以在里面待很久。我之前经常这么做,在地铁里睡觉。
我上了一趟车,缩在角落里睡着了。
睡着之前,车厢里没几个人。三三两两的,都低着头看手机,谁也不看谁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我被一阵冷意冻醒了。
不是那种普通的冷。是那种从骨头里往外渗的冷。就像小时候冬天睡在天桥底下,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,往你骨头缝里钻的那种冷。我睁开眼,想看看怎么回事。
然后我发现,我坐在任务大厅里。
周围是熟悉的白墙,熟悉的地板,熟悉的人群。大家都一脸懵,有人还没睡醒的样子,有人已经开始紧张地四处张望。我叹了口气,又来了。
这一次的任务叫“末班地铁”。
规则很简单——上一趟地铁,从起点坐到终点,活下来。听起来简单,但经历过的人都知道,这种听起来简单的任务,往往最难。
我被传送到了地铁站台上。
那是一个老式的地铁站,墙壁上贴着白色的瓷砖,地上铺着水磨石。灯管发出惨白的光,一闪一闪的。站台上稀稀拉拉站着几个人,都是参加任务的。
江玄就是其中一个。
他站在站台的另一边,靠着柱子,手里拿着一个相机。看起来比我大几岁,二十五六岁的样子,穿着白衬衫,斯斯文文的,像个大学生。
地铁来了。
车厢里空荡荡的,座位都空着。我找了个角落坐下,缩成一团。江玄坐在离我不远的地方,背靠着背,拿着一个相机。
车开了。
一开始很正常。过了几站,上来了几个人,又下去了几个人。跟平时坐地铁没什么两样。但慢慢地,我开始感觉到不对劲。
车厢里的灯开始闪。一闪一闪的,发出滋滋的电流声。闪一下,暗一下,再亮起来的时候,车厢里多了几个人,黑色的可怕影子。
我吓得想叫,但叫不出来。
就在这时,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,捂住了我的嘴。
我扭头一看,是那个年轻人。他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,做了个“嘘”的手势。然后指了指他旁边。
“注意,别出声,”他小声说,“跟着我。”
他就是江玄。
喜欢恐怖:从逃出槐下高中开始请大家收藏:(m.suyingwang.net)恐怖:从逃出槐下高中开始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