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降临前，整个谷地变得空旷而安静。
紫苑终于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右腿，低声对张小反说：“它们有各自的‘居住区’。这说明它们有领地划分，有社会结构。晚上可能更危险，我们需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过夜。”
“哪里安全？”
紫苑的目光扫过四周。谷地边缘是她们藏身的灌木丛，再往外是稀疏的草地，更远处是那片羚羊们消失的岩石区。
她想了想，指向灌木丛后方约两百米处一块凸起的巨石。
“那里。视野好，背后靠山，只有一条路能上去。”
两人小心翼翼地移动。紫苑走在前面，她过去太依赖冰袖箭了。她需要适应，但在适应之前，她更需要警惕。
灌木丛里很安静，只有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。但紫苑的灵觉让她感知到，黑暗中，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她们。不是恶意，而是好奇。
巨石比想象中容易攀爬。表面粗糙，有许多天然的落脚点。两人很快爬到了顶部——那里有一小片平坦的区域，刚好够两个人蜷缩着躺下。
从这个位置，可以俯瞰整个谷地。月光下，那些动物的“居住区”隐隐可见轮廓。偶尔传来一两声低沉的动物叫声，像是夜间的低语。
张小反抱着咖喱，靠在巨石最内侧，小声问：“紫苑姐，我们真的要在这里待七十二小时吗？”
紫苑没有立刻回答。她望着月光下那个诡异的动物王国，右手下意识地摸了摸空荡荡的左袖——那里本该是冰袖箭的位置。
“规则说‘存活七十二小时，并找到离开的方法’。”她缓缓说道，“存活容易，只要不被发现。但离开……需要找到方法。方法可能就在它们中间。”
“在它们中间？”
紫苑微微点头：“任务叫‘动物世界’。这里的一切都是颠倒的。我们以为自己是人，它们是动物。但在这里，它们是‘人’，我们是‘动物’。那么，‘离开的方法’，很可能就和‘成为它们中的一员’有关。”
张小反愣了一下：“我们要……变成动物？”
“不是物理上变，”紫苑摇头，“是身份上融入。规则说‘身份是你唯一的保护’。也就是说，只要我们不被发现‘不是动物’，就能活着。但找到离开的方法，可能需要更深入地接触它们，了解它们的规则，甚至……参与它们的生活。”
这个想法太大胆了。张小反光是听着就觉得害怕。
“可是我们怎么参与？我们又不会说它们的语言，又不知道它们的规矩……”
“学习。”紫苑简短地说，“就像那些小羚羊学习一样。观察，模仿，尝试。但必须极其小心。一步走错，就是死。”
她顿了顿，又说：“明天，我们分开行动。”
“分开？”张小反的声音一下子拔高，又立刻压下去，“不行！太危险了！”
“一起行动更容易被发现。”紫苑冷静地说，“两个人，两个观察点，能获取的信息更多。你带着咖喱，它的直觉比我们敏锐。遇到危险，不要硬拼，立刻撤退，回到这里汇合。”
张小反张了张嘴，想反驳，但最终没有说话。她知道紫苑说得对，她只是害怕。
“睡吧。”紫苑说，“我守上半夜。”
张小反点点头，抱着咖喱蜷缩起来。咖喱轻轻舔了舔她的手，闭上眼睛。很快，女孩均匀的呼吸声响起。
紫苑坐在巨石边缘，望着月光下的动物王国。远处传来几声悠长的狼嚎，近处有不知名的小动物穿过草丛。一切都那么“自然”，自然到让人忘记这是时空裂痕任务，自然到让人产生错觉——仿佛她们真的只是误入荒野的旅行者。
但她没有忘记。
她盯着那片羚羊聚居的岩石区，想着那只给她们带路的年长羚羊。它的眼神，它的沉默，它的意味深长。
它是敌是友？是陷阱的诱饵，还是……某种意外的帮助者。
紫苑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，明天，她必须找到答案。
夜风渐凉，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。紫苑紧了紧衣领，继续守望着那个属于“动物”的国度。
……
下半夜，紫苑叫醒了张小反，轮到她守夜。
紫苑躺下时，没有做梦。多年以来，她的睡眠从来都是浅层冥想，在雕塑城受伤后更是如此。但这一次，在意识即将沉入“休息状态”时，她似乎听到了号角声。
那声音只响了一瞬，然后消失，仿佛幻觉。
但紫苑知道，那不是幻觉。
第二天清晨，天还没完全亮，两人就被一阵嘈杂的动物叫声惊醒。
从巨石顶部望去，谷地里已经热闹起来。动物们开始了新一天的“生活”，但今天的氛围似乎有些不同——它们的行动更加有序，更加紧凑，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即将发生。
紫苑看到，许多动物正在向谷地中央汇聚。斑马、羚羊、角马、甚至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狮子，也重新出现在土丘上，懒洋洋地卧着，但目光都望向同一个方向——谷地尽头，一座低矮的石山。
那座石山……昨天还没有动物靠近。
紫苑眯起眼，试图看清石山脚下有什么。距离太远，细节模糊，但她隐约看到，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移动，不是动物，而是……
“那是什么？”张小反也注意到了。
紫苑没有回答，只是盯着那个方向。
过了一会儿，动物群开始移动。它们排成长长的队列，缓缓向石山方向前进。
那队列整齐得令人不安——不同种类的动物混杂在一起，却没有丝毫混乱，仿佛每一只都知道自己的位置。
它们在……朝圣。
“太诡异了，动物怎么会这么有秩序？”
“紫苑姐，我们怎么办？”
紫苑思索了几秒，做出决定：“跟上去。但保持极远距离。找高处，隐蔽观察。”
两人迅速收拾，从巨石背面滑下，绕开谷地中心，从侧面的缓坡向石山方向迂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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