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,两道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轻烟,悄无声息地离开了“雪源居”,没有惊动任何人。对于可能存在的监视,沈清欢早有准备,以秘法扰乱了小院周围的气息,制造出他们仍在闭关的假象。
离开玉门集,真正的昆仑山脉便横亘在眼前。寒风如刀,裹挟着冰粒,刮在脸上生疼。脚下是深不见底的积雪与隐藏的冰裂缝,空中弥漫着稀薄而凛冽的灵气,寻常凡人根本无法在此生存。
两人按照从老兵酒馆获得的大致方位,以及沈清欢对能量波动的敏锐感知,在茫茫雪岭中穿行。越是靠近冰风谷,空气中的温度越发降低,那凛冽的寒风中,开始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、令人心悸的阴冷与死寂。
一天后,一片被两座险峻冰峰夹峙的巨大峡谷入口,出现在视野尽头。谷口怪石嶙峋,如同张开的巨兽之口,向内望去,是一片被灰黑色雾气笼罩的混沌地带,即便是白天,阳光也难以穿透那浓重的雾气,只能投下惨淡的光斑。呼啸的风声穿过峡谷,发出如同万千冤魂哭泣的诡异声响——这便是冰风谷。
“就是这里了。”沈清欢停下脚步,灵识小心翼翼地探入谷中,立刻感受到一股强大的阻力与侵蚀感,那灰黑色雾气不仅能干扰视线,更能腐蚀灵识,扰乱心神。
江辞体内龙气自发流转,抵御着那股阴寒,他颈间的蝴蝶结也传来清晰的悸动,显然对谷内的气息产生了强烈反应。“黑气的源头,就在里面。感觉很不好。”
沈清欢取出两枚“阳炎破瘴符”和“固元守心符”,分别激发,柔和的金红色光晕将两人笼罩,暂时驱散了靠近的阴寒与精神干扰。
“跟紧我,不要轻易动用大规模法术,以免打草惊蛇。”沈清欢叮嘱一句,率先迈步踏入冰风谷。
一入谷中,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。光线陡然暗淡,四周是扭曲诡异的冰柱和覆盖着黑色冰霜的岩石。那灰黑色的雾气如同活物,不断试图侵蚀他们体表的符箓光晕,发出细微的“滋滋”声。脚下不再是松软的雪地,而是一种坚硬、带着粘稠感的黑色冰面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与腐臭味。
两人收敛气息,如同鬼魅般在怪石与冰柱间穿行。谷内寂静得可怕,只有风声和偶尔传来的、不知名物体的碎裂声。
前行约数里,眼前的景象让两人瞳孔骤缩。
只见一片相对开阔的冰原上,横七竖八地倒毙着数十具尸体!有人类修士,也有各种雪原妖兽。他们的死状极其凄惨,全身精血仿佛被抽干,只剩下一层干瘪的皮包着骨头,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恐惧与痛苦。更令人发指的是,他们的天灵盖都被掀开,里面的脑髓与魂魄显然已被摄取一空!
在这些尸体中央,布置着一个由黑色冰块垒成的、直径约三丈的诡异祭坛。祭坛上刻画着密密麻麻的、与阴风涧底那飞僵身上相似的幽冥宗邪文,中央摆放着一个半人高的、不断搏动着的黑色肉瘤状物体,表面血管虬结,正贪婪地汲取着从那些尸体中飘散出的最后一丝残魂与死气!
“噬魂魔胎!”沈清欢眼神冰冷,认出了这东西,“幽冥宗炼制‘万魂幡’等邪器的核心胚胎!他们竟然在此地,用如此多的生灵精魂来培育此等邪物!”
江辞看着那惨绝人寰的场景,闻着空气中浓郁的血腥与邪恶气息,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直冲头顶!这些幽冥宗的杂碎,视人命如草芥,行径简直天理难容!
就在这时,祭坛后方的一片浓郁黑雾中,传来了对话声。
“……进度还是太慢!宗主那边催得紧,‘九幽噬魂大阵’急需这‘魔胎’作为阵眼!再给你们三天时间,必须凑齐最后九百生魂!”一个沙哑阴沉的声音说道。
“执事大人,这冰风谷附近的活物都快被我们抓绝了……玉门集那边最近巡查也严,不好下手啊……”另一个声音带着为难。
“废物!不会去更远的地方抓吗?那些散修、小部落的牧民,不都是现成的材料?只要魔胎炼成,助宗主完成大计,整个昆仑,乃至天下,都将是我们的!”那沙哑声音厉声道,“抓紧时间!我去巡视一下外围禁制,你们看好魔胎,若有闪失,提头来见!”
脚步声响起,似乎有人朝着谷口方向走来。
江辞与沈清欢对视一眼,瞬间隐匿到一块巨大的黑色冰岩之后。
只见一个穿着幽冥宗标志性黑袍、面容枯槁的老者,从黑雾中走出,他周身散发着金丹初期的强大邪气,眼神阴鸷地扫视了一圈周围,确认无异状后,才化作一道黑烟,朝着谷口方向遁去。
待那执事走远,江辞压低声音,杀意凛然:“一个金丹初期,留守的应该不超过筑基期。趁现在,毁了那魔胎!”
沈清欢点头:“魔胎与祭坛邪文相连,强行摧毁可能会引发剧烈爆炸,或触发警报。需以雷霆之势,同时切断其与邪文的联系,再以纯阳之力彻底净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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