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糙理不糙。
陈望仔细思想柳蝉的话语。
见陈望沉默不语，柳蝉或许觉得自己的话过于刺耳，语气不由缓和了几分：
“莫要均匀用力于双腿。试着将灵力聚于足底涌泉穴。爆发瞬间，心念空灵，想象自身是一片随风起舞的落叶，轻盈转折，而非一块奋力投出的石头，只知直来直往。”
陈望依言而行，调整灵力运转方式。
果然身形轻灵，何止一筹！
腾挪转折间，先前那股滞涩感大为消减，留下的一道残影，竟比之前凝实了数倍！
他心中惊诧莫名，万万没想到这位素来瞧不上他的柳执事，竟会出言指点。
而且切中要害，立竿见影。
他当即收敛心神，恭敬地拱手行礼：
“多谢柳执事不吝赐教。”
柳蝉却只是冷哼一声：“我不过是见不得有人将好好的身法练得如此笨拙不堪，平白丢了我们仙月阁的脸面罢了。”
言罢，她不再多看他一眼，转身便走，身影很快融入夜色，消失不见。
陈望望着她离去的方向，怔立片刻，心中对这女子的观感，不免复杂了几分。
至少，在关乎修行正道之事上，她胸怀坦荡，并无藏私之心。
数日后。
陈望在千柔殿外的休息区稍作歇息，两名内门女弟子的交谈飘入耳中。
“听说，冰墟外层除了最珍贵的冰髓魂莲，就属冰影蛛最为抢手……”
“冰影蛛？听说此妖虫颇为棘手，让它缠住想跑都跑不掉！咱们的实力，可算了吧！”
“是啊，估计只有刘师姐她们才敢去招惹，九宫阵对付一只冰影蛛应该没问题。”
冰影蛛……
影蛛丝？
陈望心中蓦然一动，下意识地探手按了按怀中的纳物囊。
自己那件破损的匿影袍……好像说是影蛛丝可以修复甚至提升品级。
到时候。
或许可以留意一下。
一天。
陈望正在路上走，准备前往灵田。
远远看到一道利落的身影在低空快速掠过，随即又快速返回，降到前方。
他定睛一瞧，原来是器阵殿殿主夏枕流，正微笑站在那里，似乎在等他。
陈望连忙小跑过去，躬身行礼：
“弟子见过夏殿主。”
“两年没见，都长成大人了。”夏殿主打量着陈望，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，
“听说，山下那望东安的幻阵是你搭建的？小伙子，你学得挺杂嘛！”
“啊？”
陈望一怔。
当即心中一跳，也不知她是从何处得知的消息。但陈望并不担心，他早就打听过，帮商户搭建阵法并不违背帮规。
“殿主取笑了。弟子也是学了些皮行，就当练练手，换点灵石罢了。惭愧！”
夏枕流爽朗一笑：
“以你炼气期的灵识强度与灵力储备，能搭建成那样已经不错了。”
“不过，若临阵对敌，切不可贪大求全，阵法之力分散，破绽就会增加，华而不实。”
陈望一听：这是有意指点啊！
“弟子愚笨，还请夏殿主教导！”
夏枕流哂然一笑，随手取出一枚镇石，指尖灵光微吐，如持画笔般在石上信手勾勒数笔，留下几道玄奥的临时灵痕：
“阵法之道，精髓在于契合与凝练，而非一味追求宏大。
“对你而言，与其布下一个笼罩十丈却漏洞百出的幻阵，不如将范围压缩至周身三丈甚至更小。
“将所有阵力凝于方寸之间，其迷惑、阻滞之效，反而会成倍增长。你瞧，关键便在于此处灵络的引导与收束……”
她言简意赅，寥寥数语，配合那精妙的几笔勾勒，却让陈望只觉脑海中仿佛有一道电光闪过，先前诸多滞涩之处豁然开朗！
确实。
他之前一直钻了牛角尖，只想着如何将阵法范围扩大，却完全忽略了自身能力的极限，以及小范围精准控制所带来的质变。
“多谢夏殿主指点迷津！”陈望由衷地躬身感谢，心中充满敬意。
夏枕流随意地摆摆手，浑不在意：“阵法是死物，人是活的，关键在于活用。”
“你小子的悟性不错，若有心深入研究，可到器阵殿和我门下弟子交流……这块镇石就送你了，自己好好琢磨。”
说完，她也不多停留，旋风一般升起，如一朵流云一般潇洒远去。
陈望拿着镇石，反复咀嚼着夏殿主方才的话语，回味无穷。
然而。
陈望的悟性并非一往无利。
在他依据《封灵镇符初解》尝试制作符宝时，便接连遭遇了挫折。
无论是选用从杂事院兑换来的普通灵玉，还是耗费灵石购得的中等材料，在最关键的法术封印环节，总是失败。
可能是因为自身炼气期的灵力后劲不继，也可能是材料本身难以承受完整法术威能，多次强行灌注均是功败垂成。
看着桌案上那堆布满裂痕、灵光湮灭的失败品，陈望也只能无奈地摇头叹息。
“此术玄奥，或许要等到筑基之后，灵力产生质变，或是寻得更高品质的承载之物，方能再次尝试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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