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凡没再说话,默默地走到休息区。他看着队友们在跑道上奋力冲刺,张培萌第八组跑了3分10秒,正振臂欢呼;谢震业虽然掉了点速,但依旧稳定在3分12秒;苏炳添最狠,跑到最后100米时几乎是吼着冲线的,成绩3分04秒。他们的身影在阳光下拉伸、收缩,像一群不知疲倦的猎豹。
“不甘心?”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,是队医李姐。她手里拿着肌效贴,正准备给刚下来的谢震业处理膝盖,“你这股劲跟你师父年轻时一模一样,就是太急。”
“李姐,我是不是拖后腿了?”苏凡低声问。
“傻孩子,”李姐笑了,“你才进队多久?能跟上这个强度就不错了。苏炳添他们练了八年才有这水平,你才两年,急什么?”她贴完谢震业的膝盖,走过来按住苏凡的肩膀,“来,我给你放松下肩背,看你僵得跟块石头似的。”
李姐的手法很准,拇指按在肩胛骨缝里时,苏凡疼得差点叫出来,眼泪都逼出来了。“放松点,”李姐的声音很轻,“你看你,全身都在较劲,连脖子都绷着。训练不是光靠腿,得学会用巧劲,不然练得再狠也是白搭。”
第十组结束时,已经快中午11点了。马教练吹响了集合哨,所有人都累得站不直,互相搀扶着走到场边。“今天表现不错,”马教练难得露出点笑意,“下午休息,晚上7点看技术录像。解散!”
队伍里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欢呼,苏炳添勾着谢震业的脖子,有气无力地往宿舍走;张培萌直接瘫在地上,说什么也不肯动。苏凡慢慢收拾着东西,李姐走过来把一个冰袋塞进他手里:“敷15分钟,别太久,伤胃。”
“谢谢李姐。”
“谢什么,”李姐拍了拍他的后背,“下午好好歇着,晚上录像别迟到。”
中午的食堂格外热闹。田径队的人刚走进来,就吸引了不少目光——游泳队的几个姑娘端着餐盘走过来,其中一个长头发的笑着问苏炳添:“苏哥,你们早上那训练量也太吓人了吧?我们在楼上都听见你们教练喊配速了。”
苏炳添舀了一勺汤,笑道:“没办法,为了冲成绩呗。”
“冲成绩也不能这么拼啊,”游泳队的队长摇摇头,“我们上午练划水节奏,每组就游400米,歇5分钟,你们这10组1000米,听着都喘。”
旁边桌的篮球队员也凑过来:“我们昨天练战术跑位,来回折返跑20组就歇了,你们这是把操场当战场了?”
谢震业啃着馒头,含糊不清地说:“田径就是这规矩,速度项目不练到吐,根本出不了成绩。”他指了指苏凡,“这小子上次3000米测试,跑完直接在跑道上躺了半小时,现在不也照样跟训?”
苏凡正低头扒饭,闻言差点噎住。张培萌笑着拍他后背:“别不好意思,谁没在跑道上‘死’过几次?”
周围响起一阵善意的哄笑。游泳队的姑娘们看着他们餐盘里几乎没动的青菜,忍不住说:“你们吃得也太少了吧?我们训练完都得加个鸡腿。”
“控体重呢,”苏炳添解释道,“100米想进10秒5,体脂率必须压在8%以下,多一口都不敢吃。”他指了指苏凡的餐盘,“这小子更狠,早餐就啃个全麦面包,说要把体脂降到7%。”
这话一出,周围瞬间安静了。游泳队的人互相看了看,跳水队的一个小队员小声说:“我们教练最多让我们别吃零食,你们这……也太拼了。”
“不拼咋办?”张培萌抹了把嘴,“国际赛场就看成绩,差0.1秒就是金牌和淘汰的区别。”他想起上次出国比赛,亲眼看见对手因为0.02秒的差距痛哭流涕,“咱们亚洲选手本来就吃亏,不多练点,怎么跟欧美那些‘飞人’拼?”
食堂里的气氛忽然变得有点沉重。苏凡抬头时,看见游泳队的姑娘们都没怎么动筷子,眼神里带着点复杂。他忽然觉得,马教练说的“把每次训练当决赛”,不只是对田径队说的,更是所有国家队运动员的日常——大家都在用不同的方式,朝着同一个目标硬扛。
吃完饭回宿舍的路上,谢震业忽然说:“刚才那些话,是不是有点太吓人了?”
“吓人才好,”苏炳添笑了,“让他们知道,咱们田径队不是吃素的。”
苏凡没说话,只是摸了摸膝盖上的冰袋。冰凉的触感透过运动裤传过来,让他想起刚进队时,马教练说的那句话:“想穿国家队的队服,就得先学会跟自己较劲——跟疲劳较劲,跟疼痛较劲,跟想放弃的念头较劲。”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虎口处有块厚厚的茧,是常年握起跑器磨出来的。这双手,昨天还在训练后抖得握不住筷子,今天却能稳稳地拎起训练包。或许,所谓的“疯狂”,不过是每个追梦人该有的样子。
下午的阳光透过窗户,在地板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。苏凡躺在床上,听着隔壁张培萌打游戏的欢呼声,忽然觉得浑身的酸痛都变得亲切起来。他拿出手机,给家里发了条消息:“妈,别担心,我挺好的。”
发送成功的瞬间,他仿佛听见了跑道在召唤——晚上的技术录像分析,还有明天更残酷的训练。但这一次,他心里没有丝毫犹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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