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霄站在塔顶，手心朝上，像是在等什么。
他开口了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很重，砸在地上。
“你们以为……断了一条链子，就能逃？”
话一说完，姜云喉咙一甜，血涌上来。他没让血流出来，咬紧牙关。身体发抖，骨头像碎了一样，但他不能倒。
他动了。
右手猛地插进地上的碎石，手指用力，借力撑起身子。膝盖刚离地，腿一软，差点跪下。他咬着牙，硬是站直了。
白璃看见他动，立刻明白了。
她坐在地上，手撑着柱子，手指掐进木头里。她灵力快没了，抬手都难，但她还是把最后一点力气压进璇玑玉珏。那块玉在袖子里轻轻震动，像是听到了她的命令。
司药殿长老没说话。
他后退半步，左手伸进木箱，拿出三张符咒。纸很旧，边角卷了，是他最后的手段。右手握着银针，针尾的“璃”字沾了灰，看不清了。
三人没有对视，也没有说话。
但他们站成了三角形，灵力连在一起。虽然很弱，断断续续，但没有断。
白霄看着他们，脸上的冷笑慢慢消失了。
他眼睛里的血丝开始闪动。
折扇“啪”地合上，手腕一转，掌心向下。一道黑气从他手中炸开，像瀑布一样冲下来。空气被撕裂，发出刺耳的声音。地面裂开，石柱出现裂缝，连塔顶的光都被吞了。
姜云大吼一声，青玉吊坠突然亮了。
绿光从他胸口冲出，在三人前面形成一道屏障。光很薄，好像随时会破，但它挡住了黑气的第一波攻击。“轰”的一声，屏障上全是裂痕，但没碎。
白璃抓住这个机会，咬破指尖。
血在空中划出一条线，她用尽力气画了个符。璇玑玉珏轻响一声，清光扩散，绕着三人形成一圈护盾。这层光比姜云的还弱，但它补上了缺口。
长老也出手了。
他把一张镇魂符甩进地缝，符纸贴进去的瞬间，裂缝不再扩大。塔基稳了一下，但只是一瞬。
黑气撞上屏障，七成被挡住，剩下的扫过墙边。石头直接化成粉末，飘在空中。
姜云站着，没动。
可他的嘴角又出血了。
一滴血顺着下巴落下，掉在地上，声音很小。
他单膝跪地，手撑着地面。
白璃想过去扶他，刚动一下，肋骨就疼得厉害。她喘口气，没再动。她看着姜云，眼神没变。他知道她在看他。
白霄站在高处，没动。
他低头看着他们，眼里血丝跳得更快。他没想到他们还能挡住这一击。尤其是白璃，明明该死了，居然还能动。
他冷笑一声。
然后他动了。
脚一踏，整个人从塔顶跳下。
落地没声音，但每一步都让地面震动。他走得很慢，但每一步都让人心里发紧。
姜云抬头，看着他走近。
他知道下一波攻击会更狠。
他把手按在地上，把剩下的青帝之力压进土里。地底有东西动了。那是锁龙塔建在古木根脉上留下的痕迹。他不知道能不能唤醒它，但他试了。
几秒后，地面裂开。
三条藤蔓钻出来，迅速缠向白霄脚下。白霄停下脚步，抬手打出一道黑气。一条藤蔓被劈断，另外两条缠住他的腿。
他没急着挣脱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，笑了。
双掌推出。
两道螺旋黑气从他掌心射出，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大网，朝三人罩下来。网还没落下，四周温度就降了。墙上浮现出暗红色的字，一个接一个亮起来。
这是皇室秘传的困杀阵。
整座锁龙塔都在攻击。
长老脸色变了。
他把最后一张符贴在姜云背上——逆脉符。这种符能短暂激发潜力，但代价是伤身体。他没问姜云同不同意，直接拍了上去。
符纸贴上的瞬间，姜云浑身一震。
一股热流冲进四肢，他感觉骨头被点燃了。他猛吸一口气，双手撑地，把所有力量压进地面。
藤蔓疯长。
断掉的那条重新钻出，和另外两条一起，缠住黑气之网。它们被烧得冒烟，却死死不松。
白璃也动了。
她扶着柱子站起来，把精血压进璇玑玉珏。玉发出一道清光，直冲上方。困杀阵的封锁被破开一个口子，光线照进来一点。
长老趁这个机会，把最后一枚符钉进地缝。
阵法晃了一下。
够了。
就这么一瞬间，他们守住了。
姜云还在地上，但已经站起来了。
白璃靠在柱子上，手还在抖，但她没松开玉。
长老坐了下来，背对着他们，银针掉在地上。他拿不动了。
白霄站在半空，没再靠近。
他浮在空中，低头看着他们。眼里血丝翻滚，像是要冲出来。他没想到他们会联手到这种地步。三个受伤的人，累得不行，居然还能挡住他。
他抬起手。
掌心开始凝聚黑气。
比刚才更浓，更沉。
他知道这一击下去，他们可能挡不住。
可他不在乎。
他只想他们死。
姜云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他紧紧攥着青玉吊坠，烫得像要烧穿皮肤。他知道下一波攻击会要命。他也知道，自己可能撑不过去。
但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白璃正看着他。
她没笑，也没哭。她只是看着他，就像小时候在羊圈边那样。
他记得那天她说：“我叫小白。”
他说：“好啊，等我成了大修士，就带你去看东海的日出。”
他转回头。
站直了。
白霄的手举到头顶。
黑气凝成一团，像一颗将落未落的星。
塔内安静下来。
连风都没有。
长老闭上了眼。
白璃的手慢慢抬起来，指尖指向天空。
姜云把吊坠按进胸口，低声说：“再来。”
今晚不更新了，有事，大家早点休息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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