素白绸布在风口猎猎作响,像一面向天而立的幡,未降的招魂幡。
慕晚晴一身月白广袖立于案前,不施粉黛,枯木簪束发。在这刚死了人,见了血的清晨,这副寡淡模样便成了悲悯。
“闻香阁的慕掌柜?”
“这是要祭奠昨夜走水的……”
窃语声嗡嗡而起。
她未抬眸,只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函。东宫朱红大印赫然在目,边缘焦黑昨夜阿福从废墟里捡回的赝品。
“诸位”声音清冷如碎玉,“有人说昨夜大火,是七皇子私通敌国,天降神罚。这信,便是铁证。”
人群沸腾,通敌诛九族的大罪。
没给他们喘息之机,慕晚晴指尖一挑,信函落入博山炉。
“闻香阁有一味不敢卖的香,名英魂。”我舀起一勺青灰香粉,磷粉混松脂,在现代叫焰色反应,在大唐便是显灵。
“此香最辨人心,若文字磊落,火呈青白浩然之色。若藏污纳垢、伪造构陷……”
香粉洒落,火折轻点。
轰!
青白火焰腾空而起,瞬间吞噬信纸。火光纯净刺眼,不留一丝烟尘,仿佛那信本就是天地间不该存在的秽物,被净火烧尽。
“青白火!是青白火!”
“无黑烟!信是假的!栽赃!”
百姓的逻辑朴素至极:异象即天意。
慕晚晴面无波澜。
信纸浸过硝水,烧起来自然快且无烟。
趁情绪高涨,她将炉中混了香灰的陶土倒出,早已捏成铜钱大小的印章,上刻隶书义字。
“今日公义得证,此香泥混英魂余烬,赠予诸位,护佑家宅,邪祟不侵。”
前排几位大娘颤抖着手接过,如捧至宝,揣入怀中连念“菩萨保佑”。
【系统提示:检测到高强度群体共鸣!】
【正面声望+(来源:西市百姓的盲目信服与敬畏)。】
【信仰塑界稳定性+30%。当前状态:坚不可摧。】
数值疯涨她指尖冻得发麻,心底却灼热。
这哪是香泥?这是她立足此世的服务器节点。每一个接过印章的人,都成了她的人形基站。
“圣上有旨!”
宫禁快马骤至,蹄声碎尽街口嘈杂。人群惊惶后退,她立于案后纹丝不动,甚至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袖口。
禁军统领勒马高喝:“七皇子李修玄,赤诚体国,查东宫死士案有功!特赐御酒,并下《罪己诏》!”
《罪己诏》三字如惊雷,整条街死寂一瞬,随即爆发出不敢置信的惊呼。
皇帝……认错了?
慕晚晴垂眸掩去眼底精光。
无需亲见,也能脑补大明宫那场博弈,李修玄定是当着满朝文武,将那块烧得面目全非,却犹能辨出东宫监造字样的兵符残片,像扔垃圾般砸在金銮殿上。
他甚至不必多言,只需跪在那儿,用那张惨白如纸的脸和满地狼藉,逼皇帝在“儿子谋反”与“自己眼瞎”间二选一。
显然,为保皇家最后颜面,皇帝捏着鼻子认了“御下不严”,吞下了李修玄递来的毒饵。
“即日起,凡我大唐阵亡将士,抚恤银由户部直拨,严禁宗室克扣!违者,斩立决!”
统领后半句话落下,在场老兵与家眷眼眶骤红。
有人带头跪倒,朝宫城方向重重叩首。紧接着,一片又一片,黑压压的人群跪满雪地。
这一刻燃烧的,不止香案上的“英魂香”,更是长安城压抑已久的民心。
她转身回阁踏进二楼的瞬间,袖中系统面板迸出金光:
【恭喜宿主!声望等级突破界限!】
【当前等级:阶三【誉满天下】。】
【解锁权限:“信仰具现”——你的名字,已成规则载体。】
推窗望去,楼下喧嚣如隔世。
街角,青帷马车悄然而停。李修玄掀帘而下,墨色蟒袍玉带束腰,挺拔凌厉唯脸色苍白如纸,透着大病未愈的虚弱。
装的她知道,他似有所感,止步仰头四目相接。
隔着纷飞细雪与涌动人群,那双总含讥诮凉薄的凤眼里,此刻竟融进一丝温度。
他缓缓抬手,修长指间捏着一卷明黄卷轴。
《闻香阁官营特许状》有了它,闻香阁便不再是任人拿捏的商贾贱业,而是冠皇名,受律法特护的皇商。
这疯子……真把路铺平了。
慕晚晴唇角微勾,正要开口“哐!哐哐!”
远处喧天锣鼓 一队绯袍官差举回避牌浩荡而来,为首者高坐马上,面容清肃。
正是那位以“铁面”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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