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呜——吼——!!!”
非人非兽、仿佛从九幽最深处传来的恐怖嘶吼,伴随着海潮般汹涌的混乱、暴戾、充满恶意的气息,席卷了整个血色空间。
空气瞬间变得粘稠如血浆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烈的血腥和硫磺味,直冲脑髓,搅得人心神动荡,杂念丛生。残破宫殿前,那早已黯淡的阵法纹路明灭不定,发出不堪重负的“咔嚓”声,地面开始出现细微的龟裂。
血池中央,漩涡急速扩大,粘稠的血色浆液如同被无形巨手搅动,形成一个巨大的漏斗。
先前探出的那截布满暗红鳞片、末端是数条不断蠕动触须的诡异肢体,已经完全伸出,仅仅是露出血池的部分,就粗如水缸,长达数十丈,上面布满了扭曲的、仿佛痛苦面孔的肉瘤和不断开合、利齿森森的吸盘口器。
这仅仅是那被称为“渊秽”的恐怖存在的一小部分肢体,其本体,似乎还在血池更深处,正在缓慢而坚定地上浮。
“哗啦!”
又一条同样的肢体破开血面,带着漫天血雨探出,两条肢体如同巨蟒般在空中缓缓摆动,锁定了岸上所有的生灵。仅仅是这两条肢体散发出的威压,就已经让空间微微扭曲,远超之前那具上古骸骨,隐隐触摸到了真仙之上的领域!
“咕咚……” 不知是谁,艰难地咽了口唾沫,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。
“渊秽……真的是上古传说中的禁忌存在……” 司马忧脸色惨白,再无半分之前的阴鸷算计,只剩下无边的恐惧,他一边急速后退,一边对着玄阴教黑袍人和金阳宗几人大喊:“还愣着干什么!不联手,今日所有人都要成为这怪物的血食,魂魄永世沉沦于此!”
玄阴教黑袍人也是头皮发麻,咬牙道:“结万鬼大阵!先拖住它!月道友,金道友,此时还不出手,更待何时?!”
他一边说,一边与另外两名玄阴教修士快速移动,站成三角方位,各自喷出一口精血在手中鬼幡上,鬼幡乌光大放,三道粗大的黑色烟柱升腾而起,相互勾连,化作一个笼罩数十丈方圆的黑色光罩,阴风怒号,无数厉鬼虚影在其中浮现,发出凄厉嚎叫,暂时隔绝了部分恐怖气息的侵蚀。
金阳宗几人对视一眼,也知道形势比人强,其中一名气息最强的散仙中期修士沉声道:“结金阳诛邪剑阵!”
四人同样站定方位,四柄金色飞剑悬于头顶,剑气相连,化作一片炽烈堂皇的金色光幕,与玄阴教的万鬼大阵一阴一阳,虽然属性相克,但此刻为了保命,竟也勉强形成了某种互补,共同抵御着“渊秽”肢体散发的威压。
金无痕没有理会他们的呼喊,他手握金色飞剑,剑身嗡鸣,凌厉的剑意冲天而起,竟隐隐与那“渊秽”肢体的混乱威压分庭抗礼。
他死死盯着那缓缓浮出血面的、更加庞大的阴影轮廓,眼中没有恐惧,只有几乎要燃烧起来纯粹到极致的战意!对他来说,恐惧是剑心之垢,唯有无畏,方可斩尽前路一切阻碍!他在寻找出剑的时机,寻找那怪物真正的核心!
月无痕则依旧死死盯着血池漩涡深处,手中玉佩血光炽烈到极点,几乎要融化。他脸上激动、期待、凝重交织,口中喃喃自语,似乎在念诵着什么古老的咒文,对“渊秽”的出现,他竟似乎早有预料,甚至带着某种期待。
毒手药王孙不二最是油滑,早在“渊秽”气息爆发的瞬间,就悄无声息地退到了最边缘,躲在一块巨石之后,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,观察着场内局势,显然打着浑水摸鱼、见势不妙立刻开溜的主意。
而此刻,压力最大的,无疑是路十三。
那具燃烧着惨白色灵魂火焰的上古骸骨,如同最忠实的疯狗,在“渊秽”气息的刺激下,彻底陷入了狂暴。
它仅存的左臂骨爪紧握成拳,惨白色的火焰与暗红色的煞气交织,带着一股殉道般的狂热,无视了断剑的微弱威慑,朝着路十三狂猛砸来!拳风所过之处,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威势比之前更胜三分!
“妈的,就知道捡软柿子捏!” 路十三破口大骂,他刚刚握住断剑,那股冰寒死寂的气息还在体内乱窜,让他手脚都有些僵硬,体内法力也因接连大战和施展帝印而消耗大半,面对这狂暴一击,硬接是找死。
“老道,符箓招呼它眼睛!打瞎它!” 路十三一边吼,一边将肩上沉重的断剑当做门板,狠狠抡了起来,砸向骸骨砸来的拳头!
他没有试图激发断剑那恐怖的寂灭剑意——刚才那一下昙花一现,他根本摸不着头脑,而且消耗似乎极大,断剑现在死沉死沉的,除了硬,没感觉有啥特殊。只能当烧火棍用了!
“哐!!!”
断剑与燃烧着灵魂火焰的骨拳狠狠碰撞!没有金铁交击的脆响,只有一声沉闷到极点的、仿佛两座山岳对撞的巨响!
路十三虎口崩裂,鲜血直流,整条手臂瞬间麻木,胸口如同被重锤击中,气血翻腾,喉头一甜,差点又是一口血喷出。他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砸中,双脚离地,向后倒飞出去,狠狠撞在残破宫殿那坚硬无比的外墙上,撞得墙面都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,才勉强停下,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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