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呜……呜……”
败家焦急地用脑袋拱着沉在海底泥沙中、浑身焦黑、气息微弱到几乎熄灭的路十三,血色的眼泪混入海水。它不断将自身精纯的血雷本源渡入路十三体内,但那毁灭性的天罚之力如同附骨之疽,疯狂侵蚀着路十三的生机,败家的力量如同杯水车薪。
“十三爷……醒醒……你别死啊……”败家发出哀鸣,它虽然灵智初开,但与路十三血脉相连,能感受到主人生命正在飞速流逝。
就在路十三意识即将彻底沉沦于黑暗之际,他怀中那页一直沉寂的无字轮回簿残页,突然微微震动了一下。紧接着,那枚得自古修洞府、阴气极重的暗金色尸丹,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,竟自行从储物袋中飞出,悬浮在路十三胸口上方。
尸丹散发出浓郁的阴煞死气,但这死气却并未加剧路十三的伤势,反而与轮回簿残页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共鸣。残页上,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,浮现出几个极其黯淡、扭曲的古老符文,散发出微弱的轮回之意。
与此同时,路十三识海深处,那页已与他神魂融合的银色洪荒雷符,也应激亮起,散发出清凉的银光,护住他最后一点真灵不灭。三种截然不同——毁灭雷霆、轮回死寂、洪荒雷源——的力量,在路十三濒死的躯体中,形成了一种极其脆弱而诡异的平衡。
败家似乎感应到了什么,停止灌输力量,警惕地看着那枚尸丹和浮现符文的残页。
只见尸丹在轮回簿残页的牵引下,缓缓旋转,精纯的阴煞死气被残页吸收、转化,化作一丝极其微弱、却蕴含着一缕“向死而生”意境的奇异能量,混合着洪荒雷符散逸出的本源雷力,如同涓涓细流,渗入路十三千疮百孔的经脉和脏腑。
这过程极其缓慢,且充满风险。一个不慎,平衡打破,路十三立刻就会魂飞魄散。但奇迹般地,在这三种力量的微妙制衡下,那肆虐的天罚毁灭之力,竟被一点点地中和、剥离、甚至被洪荒雷符偷偷吸收了一小部分。
路十三破碎的肉身,在这股奇异能量的滋养下,开始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缓慢修复。焦黑的死皮脱落,露出新生的嫩肉,断裂的骨骼重新对接、愈合……这是一个痛苦而漫长的过程。
败家不敢打扰,寸步不离地守在旁边,驱赶着偶尔被血腥味吸引过来的低阶海兽。
一日……两日……
不知过了多久,路十三焦黑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。紧接着,他猛地吸了一口气,海水涌入鼻腔,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!
“咳咳咳……呕……”他吐出一大口黑血和海水,艰难地睁开了眼睛。视线模糊,浑身剧痛,仿佛被碾碎后又勉强拼凑起来。
“呜嗷!”败家欣喜若狂,用大脑袋使劲蹭着路十三的脸。
“败……败家?”路十三声音沙哑,如同破锣。他感受着体内的情况,倒吸一口凉气。伤势重得离谱,经脉如同干旱的土地,灵力枯竭,神魂虚弱。但他总算活下来了!而且,他惊讶地发现,自己的修为竟然跌落到金丹初期了,但肉身强度似乎比以前更强韧了,经脉也拓宽了一丝。更重要的是,他对雷霆的亲和力,尤其是对那天罚中毁灭意境的感悟,似乎深刻了一点点。
“妈的……贼老天……没劈死老子……反而给老子……淬了遍体?”路十三哭笑不得,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吧。他看向胸口悬浮的尸丹和轮回簿残页,以及识海中黯淡的雷符,明白了个大概。
“是你们……救了老子?”他艰难地伸手,触碰轮回簿残页。残页上的符文已经消失,恢复空白,但触手温润。尸丹也耗尽了大部分能量,变得黯淡无光。
“看来……这轮回和死亡的力量……也不全是坏事……”路十三若有所悟。他小心翼翼地将残页和尸丹收好,这两样东西,关键时刻能保命!
他在败家的帮助下,浮上海面,找到那艘半沉不沉的灵舟,勉强爬了上去。丹药都在之前的战斗中消耗殆尽,灵石也所剩无几。他只能依靠微弱的星水蕴灵篇,缓慢吸收海中稀薄的水灵气和天地灵气,滋养伤体。
“穷得叮当响……还差点挂了……这下亏到姥姥家了……”路十三躺在甲板上,看着灰蒙蒙的天空一脸晦气。败家乖巧地趴在他身边,用舌头舔舐他身上的伤口,带来一丝清凉。
休整了数日,路十三勉强恢复了一点行动力,但实力十不存一。他决定不能停留,天机阁、娜迦族,还有那莫名其妙的天罚,都让他感觉危机四伏。必须尽快赶到雷暴海,那里环境特殊,或许能掩盖气息,并且有助于他恢复。
他修复了灵舟,朝着海图标注的雷暴海方向,艰难前行。一路上,他更加小心,尽量避开修士和海族,专挑偏僻航线。遇到低阶海兽,都由败家出手解决,补充食物。
一个月后,前方的天空开始出现变化。不再是碧空如洗,而是终年笼罩着厚重的、翻滚不息的铅灰色雷云!云层中,无数电蛇穿梭,沉闷的雷声如同巨兽咆哮,远远传来。空气中的雷灵气变得异常活跃、狂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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