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琪命手下点起松明火把,照亮了破庙的大殿,火光摇曳,映照着众人凶神恶煞的脸庞,如同阴曹地府的恶鬼一般。
韩琪看了看天色,对手下说道:“天色已晚,此地不宜久留,咱们连夜将这小秃驴押往枉死崖,交给黑无常大人,领了赏钱,咱们回来好好快活一番!”
众喽啰齐声应和,个个摩拳擦掌,喜不自胜。
其中一个小头目的喽啰,名叫王三,平日里最是谄媚韩琪,此刻上前一步,躬身说道:“大哥英明!这小和尚一交,咱们兄弟后半辈子就衣食无忧了!只是这断云坡山路崎岖,夜里行走,怕是不太安全,要不要多带些兵器?”
韩琪摆了摆手,不屑一顾地说道:“怕什么?这方圆百里,都是咱们的地盘,谁敢拦我?再说,有我在,就算是有不长眼的毛贼,也不够我一刀砍的!更何况,咱们背后是阴魂帝陛下,谁敢造次?”
王三连忙点头哈腰:“大哥说的是,是小弟多虑了!”
说罢,韩琪站起身,迈步走到悟缘面前,抬脚踢了踢悟缘的身子,恶狠狠地说道:“小秃驴,别装死!起来,跟老子走!”
悟缘浑身酸痛,心中绝望,知道自己一旦被押往枉死崖,定然是死路一条,可他手无寸铁,又被捆得结结实实,根本无力反抗,只能任由这些恶人摆布。
韩琪见他不动,心中不耐烦,弯腰就要伸手去拖拽悟缘,打算将他强行拉走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、生死一线之际,就在这破庙之外,断云坡的山口之处,忽然传来一声懒洋洋、疯癫癫、却又无比清亮的声音,如同晴天霹雳,打破了破庙之中的阴森死寂:
“哎——别动手!”
这一声喊,不大不小,不高不低,却清晰地传入了破庙之中每一个人的耳朵里,如同洪钟大吕,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,心中莫名地一慌。
韩琪正弯腰要拽悟缘,听到这声音,猛地一愣,直起身来,眉头紧锁,眼中闪过一丝怒意:“嗯?哪里来的野小子,敢管你韩爷爷的闲事?”
众喽啰也都是一惊,纷纷握紧手中的兵器,转头看向破庙的门口,如临大敌。
要知道,这断云坡乃是韩琪的地盘,平日里荒无人烟,谁敢在此地大声喧哗,更谁敢阻拦他韩琪办事?这不是寿星公上吊——嫌命长吗?
韩琪心中怒火中烧,冷哼一声,对王三说道:“出去看看!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,敢在太岁头上动土!”
王三领命,手持一根齐眉棍,壮着胆子,迈步走出破庙,来到山口之处,抬眼观瞧。
这不瞧还好,一瞧之下,王三先是一愣,随后便哈哈大笑起来,笑得前仰后合,差点坐在地上。
只见山口的路当间,慢悠悠地晃悠过来一个穷和尚。
这和尚,生得是形容古怪,疯疯癫癫,个头不高,身材消瘦,头上戴着一顶破旧不堪的僧帽,歪歪扭扭地扣在头上,半边遮住额头,半边露着头顶,头发乱糟糟的,如同鸡窝一般;身上穿一件灰色的僧衣,更是破烂不堪,左一个窟窿,右一个补丁,露着半边肩膀,胳膊上的皮肤都露在外面,风一吹,瑟瑟发抖;下身的僧裤也是短了半截,露出两条干瘦的小腿,脚上穿一双破蒲鞋,鞋底都磨穿了,露着脚趾,走一步,晃三晃,摇摇摆摆,如同风中残烛,随时都可能摔倒。
这和尚的脸上,脏兮兮的,沾满了泥土和灰尘,看不清本来面目,只有一双眼睛,炯炯有神,如同寒星一般,闪烁着智慧和慈悲的光芒。他的手中,摇着一把破芭蕉扇,扇面破了好几个大洞,扇骨都断了两根,可他却摇得不亦乐乎,边走边晃,边晃边唱,唱的是不成调的俚曲,疯疯癫癫,傻里傻气。
不是别人,正是临安城家喻户晓、人人皆知的道济活佛,济颠和尚!
王三一看是这么一个穷得叮当响、疯疯癫癫的破和尚,心中的警惕瞬间烟消云散,只觉得是天大的笑话。他上前一步,指着济公,破口大骂:“哪里来的疯和尚?要饭要到断云坡来了?赶紧滚蛋!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,再敢多嘴多舌,打断你的狗腿!”
济公停下脚步,嘻嘻一笑,摇着破芭蕉扇,用扇尖指着王三,慢悠悠地说道:“哎,小施主,说话别这么冲嘛!贫僧乃是出家之人,云游四方,普度众生,路过此地,见你等凶神恶煞,要欺负一个年轻的小和尚,贫僧心有不忍,故而劝你等一句,放下屠刀,立地成佛,莫要作恶,莫要伤人,否则,天理昭彰,报应不爽啊!”
王三闻言,更是哈哈大笑:“疯和尚,你是活腻歪了吧?敢管我们大哥的闲事?我们大哥乃是催命判官韩琪,背后更是有阴魂帝陛下撑腰,你一个穷疯了的破和尚,也敢在此大言不惭?我看你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!”
说罢,王三挥舞着齐眉棍,就要上前殴打济公。
济公不躲不闪,依旧笑嘻嘻的,只是轻轻摇了摇手中的破芭蕉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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