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迷雾林海”惨败的消息,以及紧随其后“万灵盟盟主萧绝疑似闯入核心门户”的惊人传闻,如同两道撕裂平静夜空的惊雷,以一种近乎恐怖的速度,席卷了整个灵域。
传播的载体,不仅仅是通过溃败修士们仓皇带出的口信和紧急传讯符。
在“虚无”黑云开始向林海外围扩张、魔物大军开始清场的同时,一种隐晦但覆盖面极广的“恐慌涟漪”,似乎也随着溃败者的脚步和那无处不在的“虚无”气息侵蚀,悄然扩散开来。敏感的高阶修士,尤其是那些修炼天机、卜算或对天地气机感应敏锐的,都或多或少地感觉到,灵域北境乃至整个天地间的“气运”或“法则”,似乎蒙上了一层不祥的阴翳,隐隐透出劫难与腐朽的味道。
最先接到详细战报并产生剧烈震动的,自然是那些直接派出了主力参与联合探索的顶尖势力。
天剑宗,洗剑峰顶,议事大殿。
殿内剑气森然,气氛凝重得如同万载玄冰。十几位气息凌厉、最低也是炼虚后期的剑修长老分列两侧,居中主位上,坐着一位闭目养神、面容古朴、仿佛与背后悬挂的巨型石剑融为一体、气息渊深如海的老者,正是天剑宗当代宗主——“天绝剑尊”。
“……那灰袍人自号‘寂灭先锋官’,其修为,依破军师弟判断,恐已超越寻常大乘初期,对大‘寂灭’法则的掌控更是登峰造极……我等剑意,难以近身,便被其‘虚无’领域消磨殆尽……”一位参与此战、气息萎靡、胸前缠着绷带的长老,正强撑着伤势,语气艰涩地向宗主与同门汇报着山谷中的遭遇。
“混账!”一位脾气火爆的长老拍案而起,剑气四溢,“超越大乘初期?那岂不是大乘中期甚至后期?这等存在,怎么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‘迷雾林海’?‘虚无’……这到底是个什么组织?!”
“据溃散时得到的一些零碎消息,以及早年一些尘封古籍的记载,‘虚无’似乎是一个极其古老、以‘吞噬一切,归于寂无’为宗旨的隐秘组织,行踪诡秘,手段莫测。只是以往多在边荒死域活动,从未如此大规模、明目张胆地现身灵域腹地。”另一位精通宗门典籍的长老沉声道。
天绝剑尊缓缓睁开双眼,眼中并无剑光,只有一片看透世事的沧桑与凝重:“‘迷雾林海’的上古封星大阵被触发……‘门户’之后,连接的恐怕不是什么秘境福地,而是……灾祸之源。那‘寂灭’先锋官口中的‘影军主力’,绝非虚言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人:“此非一宗一派之劫。立刻以宗门最高令剑,传讯‘焚炎谷’、‘悬空寺’,以及‘万妖殿’、‘百晓楼’,提议召开‘灵域盟会’,共商对策。同时,宗门进入最高战备,召回所有在外历练弟子,加固护山大阵,并向北境增派侦查力量,密切关注黑云动向。”
“是!”众长老齐声应诺,神色肃然。
焚炎谷,地火天炉殿。
炙热的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焦躁的气息。谷主“炎帝”周身环绕着仿佛能焚化虚空的淡金色火焰,听完汇报后,沉默了良久。
“我焚炎谷的火,竟焚不尽那污浊黑气……”炎帝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难以置信,“那‘虚无’之力,对火行法则似有特殊的克制或污染……此乃我谷大敌。”
他看向下首一位气息奄奄、半边身子都笼罩在诡异黑气中的红袍老者,正是参与此战的“焚天长老”:“你说,最后关头,那‘万灵盟’的萧绝,冲进了‘门户’?”
“是……属下亲眼所见,虽然只是一瞬,但其爆发出的力量……十分奇特,似乎有克制‘虚无’之效,且那北境魔族公主紫萱与他同行。”焚天长老虚弱道。
“万灵盟……萧绝……”炎帝眼中火光跳动,“能在‘寂灭’先锋官手下逃出生天,哪怕只是借助了阵法爆发和运气,也绝非等闲。传令,动用我们在北境的所有暗线,全力搜寻关于‘万灵盟’和萧绝的一切情报!同时,回复天剑宗,同意召开‘盟会’!”
悬空寺,无量空境。
此处无天无地,只有一片虚无的灰色空间,几尊巨大的、面容模糊的佛像虚影悬浮其中。参与山谷之战、侥幸逃回的一位老僧,正以神念向佛像汇报着。
“……‘虚无’之力,直指寂灭空无,与我佛法‘空性’似是而非,其本质为‘恶空’、‘死寂’,能污染佛心,侵蚀净土……那先锋官,已触摸到‘恶空法则’之门槛,非罗汉果位,难以正面抗衡……”老僧的神念带着疲惫与悲悯。
“劫数……”一尊佛像虚影发出宏大而缥缈的意念,“北境黑云起,灵域劫波生。当联络诸宗,早做准备。那闯入‘门户’之萧绝,身负变数,或为一线生机之引,亦需关注。”
万妖殿(妖族联盟象征性总部,位于灵域中部十万大山深处)。
雕梁画栋、却充满蛮荒气息的巨大石殿内,气氛一片肃杀。雪鹰妖族、冰狼妖族、金翅大鹏族、青丘狐族等参与了山谷之战的妖族代表,皆带着伤势和悲愤,向殿中几位气息如同洪荒巨兽般的妖族老祖汇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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