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纷纷举杯，丁俊没法推辞，只能硬着头皮喝了下去。辛辣的白酒顺着喉咙滑下去，烧得喉咙发烫，头晕得更厉害了。
“丁俊，你可不知道，我们都被江导‘囚禁’一周了！” 酒过三巡，邵滨率先开始诉苦，一脸 “苦大仇深” 的样子，“一周前就被他从各地拉到京华，关在这家酒店里，天天除了吃饭睡觉，就是讨论剧本，连手机都不让多玩，说是怕我们分心。我跟家里打电话都只能趁饭点聊两句。”
“可不是嘛！” 张立接话，他脸上带着点江湖气，说话却直来直去，“江导要求太严了，一个眼神，一句台词，都得反复琢磨。昨天我就因为一句‘大哥，咱这趟买卖稳了’的语气不对，被他拉着练了一下午，说我演得像个愣头青，没有悍匪的阴狠劲儿。”
“还有呢！” 周小非放下酒杯，叹了口气，“他让我们互相之间用剧本里的身份称呼，不许叫真名，说是要培养默契。我现在一听到‘花姐’这两个字，下意识就想掏枪，晚上做梦都在跟张牧之周旋。”
丁俊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诉苦，忍不住笑了。他早就听说江闻拍戏严格，没想到竟然严格到这种地步，提前一周把人集中起来 “封闭式训练”，确实像是他的风格 —— 不疯魔，不成活。
“你们别得了便宜还卖乖！” 江闻瞪了他们一眼，嘴角却带着笑意，“我这是为了谁？还不是为了把片子拍好？你们想想，现在市面上的烂片还少吗？咱们要拍，就得拍一部能让观众记住十年、二十年的经典！”
“是是是，江导说得对！” 众人连忙点头，嘴上虽然抱怨，眼里却都透着对作品的认真和期待。能跟江闻合作，本身就是一种认可，哪怕被 “折磨”，大家也甘之如饴。
丁俊看着这一幕，心里忽然生出一丝触动。他想起自己拍《蜗居》时，滕化淘导演虽然也认真，却远没有江闻这样的 “狠劲”。这种近乎偏执的严格，或许正是江闻能拍出一部部好作品的原因 —— 对艺术的极致追求，容不得半点敷衍。
“丁俊，你别光听他们说，” 江闻看向他，端起酒杯，“来，咱俩走一个。我跟你说，汤师爷这个角色，是整部戏的灵魂人物，你可得好好琢磨。
他不是单纯的坏人，也不是好人，他是个投机者，是个在乱世里想活下去的聪明人。你要演出他的矛盾，他的挣扎，还有他最后那点未泯的良知 —— 他想贪财，却又怕造孽；想跑路，却又放不下那点江湖道义。”
丁俊连忙端起酒杯，和江闻碰了一下：“江导，您放心，我一定好好琢磨，不给您丢脸。”
“我当然放心你，不然也不会选你。” 江闻喝了口酒，语气认真，“我看过你演的《头文字 D》，也看过你之前演的那个民国谍战片，你身上有种特别的气质，既能演出油滑世故，又能演出藏在骨子里的深情和挣扎，这正是汤师爷需要的。很多演员只能演一面，你能把多面性揉在一起，这就是你的优势。”
被江闻这么一夸，丁俊心里有些不好意思，又有些受宠若惊。他举起酒杯，一饮而尽：“谢谢江导的信任，我一定全力以赴。”
接下来的时间，就变成了 “酒精考验”。廖帆、邵滨等人轮番过来敬酒，理由五花八门 ——“欢迎丁俊加入”“预祝合作愉快”“希望片子大卖”，甚至还有 “为了汤师爷和张牧之的革命友谊”“为了咱们这伙人的江湖道义”。丁俊本来就刚下飞机，身体还没完全适应，现在又一杯接一杯地灌白酒，脑子很快就彻底晕了。
他感觉自己的脸颊发烫，视线开始模糊，耳边的声音也变得遥远。下意识地端起酒杯，机械地喝着，偶尔应付着众人的玩笑和聊天，心里却被杀青后的疲惫与对新角色的焦虑填得满满当当。
《蜗居》的拍摄耗尽了他大半精力，宋思明这个角色的沉重感还没完全褪去，就要立刻切换到《让子弹飞》里汤师爷的油滑与狡黠，这种巨大的反差让他有些无所适从。他甚至能清晰想起刚才杀青宴上，滕化淘导演拍着他肩膀说的话：“丁俊，你演活了宋思明，但也容易被这个角色困住，接下来的汤师爷，是你的破局关键。”
这句话像块石头压在他心上。他太清楚自己的短板，擅长演绎深沉内敛的角色，可汤师爷这种游走在乱世的投机者，需要的是收放自如的油滑和藏不住的算计，这对他来说是全新的挑战。
他猛地灌下一大口白酒，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，却丝毫压不住心里的焦躁。他甚至产生了一丝幻觉，仿佛眼前的廖帆变成了滕导，正皱着眉打量他，那眼神像在评估 “你到底能不能行”；耳边邵滨的笑声，也变成了自己反复琢磨却始终不得要领的台词，一遍遍在脑海里回响。
“丁俊，你怎么了？脸色不太好。” 邵滨注意到他的不对劲，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，“没发烧啊，是不是喝多了？”
丁俊摇了摇头，声音沙哑：“没事，可能有点累了，杀青后还没缓过来。”
“累了就少喝点，” 廖帆把他手里的酒杯拿开，“江导，差不多了吧？丁俊刚杀青就被你拉来，折腾一天了，让他早点休息，明天还要围读剧本呢。”
江闻看了看丁俊通红的眼眶和摇摇欲坠的样子，终于点了点头：“行，今天就到这儿！都散了吧，明天早上八点，会议室集合，谁也不许迟到！迟到一分钟，就把《让子弹飞》的剧本抄一遍！”
众人纷纷应着，起身时都有些脚步虚浮。丁俊被邵滨扶着站起来，浑身发软，几乎站不稳。江闻让助理过来接手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好好休息，明天我要看到状态在线的汤师爷，不是现在这副蔫不拉几的样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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