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心竹咧嘴笑了，三口吃完剩下的包子，抓起草图纸又冲回地下室。
这次她带上了火爆昙，地下室里，工作台上已经摆满了各种零件——菌丝培养皿里的薄膜长到了合适的厚度，呈现出半透明的淡褐色；从废弃电子产品里拆下来的微型谐振器堆成小山；还有她自己熔炼的几种特殊合金丝，粗细只有头发丝的十分之一。
两人开始动手，火爆昙负责调整符文结构，她没有直接在菌丝薄膜上刻画，而是先用特制的能量墨水在透明薄膜上绘制基础符文，然后把薄膜贴在谐振器表面。当谐振器通电工作时，符文的能量场会与谐振器的物理振动耦合，产生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。
她绘制符文时，文心竹在旁边盯着看，看着看着，她忽然说：昙昙，你画的这些符文……好像会呼吸。
火爆昙手指不停，笔尖在薄膜上留下流畅的金色线条：因为它们本来就是活的，符文的精髓不在形，在势……每一笔的起承转合，都带着绘制者当下的心境。
文心竹若有所思，她走到另一张工作台前，开始组装蜂巢单元，每个单元只有指甲盖大，核心是一颗微型谐振器，表面贴着火爆昙画的符文薄膜，周围焊接了六根合金丝作为连接接口。组装到第七个时，她故意把其中一根合金丝焊歪了一点——不是失误，是测试非均匀分布。
单元组装好，她接上测试电源，通电瞬间，七个蜂巢单元同时亮起柔和的乳白色光芒。光芒不是恒定的，它们像呼吸般缓慢明暗交替，而且七个单元的明暗节奏彼此错开，形成一种波浪般的效果。
更神奇的是，当文心竹用手靠近时，离手最近的那个单元光芒会微微增强，其他单元则相应调整——它们在自动感知外部能量场的浓度梯度。
成了……文心竹低声说，但这只是七个单元，完整的缓冲层需要至少三百个这样的单元，组成一个立体的、能覆盖整个头部能量场的蜂巢矩阵。
他们在地下室工作了整整两天两夜，第三天下午，第一套完整缓冲层原型终于完成。外观是一个轻薄的、半透明的头戴式网状结构，看上去像某种未来主义的发网。网眼处就是那些蜂巢单元，总共三百六十个，分布密度根据头部主要能量节点的位置做了非均匀调整。
文心竹把它戴在自己头上，接上测试系统，陆北辰在终端上启动模拟程序，程序会模拟从轻微焦虑到极度恐惧的七级情绪冲击，观察缓冲层的响应。
测试开始，一级焦虑模拟——缓冲层几乎无反应，只有少数几个单元微微发亮。
三级紧张——蜂巢矩阵开始整体泛光，亮度均匀。
五级恐惧——矩阵的光芒出现明显分区，承受冲击较强的区域亮度提升，周围单元自动调整分布，形成缓冲带。
七级极度恐惧——文心竹猛地摘下头网，大口喘气。
还是有点过，她额头渗出冷汗，但眼睛亮得吓人，第七级的冲击力，缓冲层消化了百分之八十，剩下百分之二十漏过来了，得再调……
火爆昙按住她的手：你已经连续工作六十个小时了，剩下的，交给北辰的算法优化。
陆北辰已经在分析测试数据，屏幕上的曲线显示，缓冲层对前六级情绪的过滤效率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五以上，只有第七级出现衰减，问题出在响应速度——当情绪冲击过于突然和剧烈时，缓冲层的自适应调整慢了零点三秒。
零点三秒，他推了推眼镜，在儿童大脑里，足够引发一次小型神经风暴。
那就把缓冲层的预判模块加强，文心竹揉着太阳穴，让它能根据情绪波动的趋势，提前零点五秒开始调整……
话没说完，她身体晃了一下，顾云深不知何时出现在地下室门口，手里端着杯热牛奶。他走过来，把牛奶塞进文心竹手里，然后拿起那个头网，戴在自己头上。
我来试，他声音平静，你休息，看着数据。
文心竹想反对，但身体实在撑不住了。她瘫坐在椅子上，小口喝着牛奶，看着顾云深连接测试系统。
第二次测试开始，这一次，当模拟程序运行到第七级冲击时，顾云深没有摘掉头网，他闭上眼睛，眉头微皱，但呼吸保持平稳，三秒后，冲击过去，他睁开眼睛。
缓冲层的光芒剧烈闪烁了一阵，然后缓缓平复，数据出来了……陆北辰调出对比曲线，第二次测试，第七级冲击的衰减率从百分之八十提升到百分之八十八，顾云深自身的能量场……协助缓冲层完成了最后百分之十二的消化。
文心竹盯着那条曲线，看了很久，然后她笑了，不是疲惫的笑，是真正开心的、带着疯劲儿的那种笑。
所以，她轻声说，最好的缓冲层……
火爆昙接上她的话：永远是人自己，但有了这个，陆北辰指着那头网，普通人也能拥有接近修行者的情绪调控能力。
第四天清晨，阿野带着清微长老和林薇团队来到山间小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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