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司的资金链彻底断了,之前合作的几个投资方都撤资了,银行也不肯放贷,还有不少供应商上门催债,”小陈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沈总之前听了您的话,想收缩业务,变卖一些奢华的资产抵债,可那些资产看着值钱,真要变现的时候,根本没人接手,反而被人压价,现在公司已经濒临破产,沈总他……他躲在家里不肯见人,还说要放弃了。”
林砚沉默了许久,指尖轻轻敲击着柜台,脑海里浮现出否卦的爻辞:初六,拔茅茹,以其汇,贞吉,亨。否卦的初爻,象征着否卦刚开始,阴气初升,此时若能坚守正道,收敛锋芒,与志同道合之人同心协力,便能趋吉避凶。沈明远虽然醒悟得不算晚,可之前扩张太过迅猛,根基早已不稳,如今想要收缩,却已是积重难返,就像天地隔绝太久,想要重新相通,终究要经历一番艰难。
“你先回去告诉沈总,别急着放弃,”林砚拿起案上那枚刚刻好的“否极泰来”印章,递给小陈,“让他记住,否卦不是绝境,只是天地不交的暂时困境,只要守住俭德,稳住本心,慢慢疏通阻碍,总有泰来的一天。变卖资产的时候,不用执着于之前的投入,能变现多少就变现多少,先把债务理顺,收缩业务,专注于核心项目,一步一步来,总能慢慢好转。”
小陈接过印章,眼里泛起泪光:“林老板,谢谢您,我这就回去告诉沈总。”她转身跑出德和堂,铜铃的声响在巷弄里回荡,带着几分急切,也带着几分希望。
林砚走到窗边,看着小陈的身影消失在巷口,心里却依旧沉甸甸的。他知道,沈明远想要破局,没那么容易,否卦的困境,从来不是靠一句话就能化解的,需要的是坚定的本心和长久的坚持。就像这白露时节的草木,褪去了盛夏的繁茂,渐渐收敛生机,看似萧瑟,实则是在积蓄力量,等待来年的春暖花开,这便是俭德的真谛——在困境中收敛锋芒,守住根基,才能在风雨过后,迎来新的生机。
几天后,小陈再次来到德和堂,脸上带着几分笑意:“林老板,沈总听了您的话,已经振作起来了。他把各地分公司的奢华写字楼都卖了,换成了普通的办公场地,还裁掉了一些非核心业务的员工,把资金都集中在核心的地产项目上。虽然现在公司还是很困难,但债务已经理顺了一些,还有几个老客户愿意继续合作,情况慢慢好转了。”
林砚点点头,脸上露出一丝欣慰:“能醒悟就好,守住俭德,稳步前行,天地总会相通,否卦也总会转向泰卦。”
小陈笑着说:“沈总让我谢谢您,他说以后再也不会追求那些虚无的奢华了,要踏踏实实做事,守住本心。他还说,等公司稳定了,要亲自来德和堂,向您请教更多《易经》的道理。”
林砚摆摆手:“不用客气,都是他自己醒悟得快。”他看着窗外的天空,云层渐渐散去,阳光洒下来,落在巷弄里的青石板上,透着几分温暖。白露过后,虽然天气渐凉,但只要守住生机,收敛锋芒,便能抵御寒冬的侵袭,就像人在否卦的困境中,只要守住俭德,便能辟除危难,等待否极泰来的那一刻。
第四章 冬至
冬至这天,老城区飘起了小雪,雪花落在梧桐树枝上,落在青瓦上,把整个巷弄裹成了一片雪白。德和堂里生了一盆炭火,暖意融融,林砚坐在柜台后,手里拿着一幅刚画好的梅花图,墨色的枝干遒劲有力,白色的梅花透着几分清雅,正是用寻常的笔墨画成,却比任何奢华的画作都更有韵味。
门口的铜铃响了,沈明远和苏晚一起走了进来,身上都落了些雪花,脸上却满是笑意。沈明远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羽绒服,比起之前的驼色大衣,少了几分奢华,多了几分沉稳,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。苏晚也穿着朴素的棉袄,手里拿着一幅画,眼里满是雀跃。
“林老板,冬至快乐!”沈明远笑着说,手里拎着一盒饺子,“知道你喜欢吃饺子,特意让家里包了些,送来给你尝尝。”
苏晚也把手里的画递过去:“林老板,这是我最近画的梅花,用的是普通的笔墨,你看看有没有进步?”
林砚接过画,展开一看,墨色的枝干上,梅花竞相绽放,笔触灵动,墨色浓淡相宜,透着一股清雅坚韧的气息,比之前的画作进步了太多。“进步很大,”林砚笑着说,“笔墨越来越纯熟,心境也越来越通透,没有了奢华材料的束缚,反而画出了梅花的风骨。”
苏晚笑得眼睛弯弯:“都是您教得好,让我明白了俭德的道理,不管是画画,还是生活,褪去浮华,守住本心,才能找到真正的快乐。”
沈明远也点点头:“这几个月,公司稳步发展,核心项目做得越来越顺利,债务也还清了大半,现在的日子虽然不如以前奢华,却过得踏实安稳。以前总觉得,只有拥有足够的财富和地位,才算成功,现在才明白,守住俭德,稳步前行,内心的安稳才是最重要的。”他看向林砚案上的梅花图,“这幅梅花画得好,清雅坚韧,就像在困境中坚守本心的人,不管风雪多大,都能绽放生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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