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个崭新的一天,蛐蛐下决心:“今天,必须好好学习。”
可每次都是,刚坐下没翻几页书,眼睛就不老实了——瞅那儿脏,嫌这乱,收拾收拾,擦擦这儿,摆摆那儿,等折腾完,气血本来就少,一收拾屋子后,心也散了,脑子立刻找理由:该吃午饭了。日复一日,像个走不出去的循环。
今儿早,蛐蛐对自己不客气了:“你要是天天这么吊二朗当,就去图书馆。”这话一撂出来,脑子里的那个小人儿立刻跳起来抗议:“啊呀,多麻烦啊!还得骑车,来来回回的,饭点都赶不上,好辛苦啊,觉都睡不好……”
她一听,反倒乐了——不想去图书馆?那行。既然不去,就别特么找借口。什么收拾屋子的那种完美主义,统统滚蛋。老老实实坐着,把书翻开背几百个词。
就这样,蛐蛐训了一顿内心里那个小孩,居然积极了。
锻炼完身体,在植物园找了个背风的角落,认认真真看了两个小时的书。说实话,这两个小时一晃就过去了,跟平时磨蹭着收拾屋子的感觉完全一样,一抬头看时间就到了吃饭点。
十一点,她合上书,回去蒸饭。一路上觉得,今天表现还挺利索。不是书难读,是心底那个小人儿总是不着调,就像蛐蛐母亲一样:因为时间充足,尽干些完美主义的小事——不值半分钱的事儿。今天算是把它按住了一回。
蛐蛐读书的时候,也注意了来往的人。
这早上的公园,基本上是退休人员的天下。年轻人都忙着上班,只有他们,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挥霍。可说是挥霍,其实也没那么潇洒——人没工作了,总得找点事干,不然这一天天的,怎么熬?锻炼身体,算是其中最体面的一种。
说是热爱运动,其实多半是身体在逼你。这儿疼了,那儿僵了,不去拉一拉、走一走,浑身不自在。
蛐蛐有时候觉得自己提前退休了,有时候又觉得,这哪是退休,这分明是给身体打工。不拿工资,还得倒贴时间和精力。
突然,一个大嗓门喊起来:“嗨,你是不是在掏苦菜?别掏了!网上说了,园林喷药了!三号的事,你吃了不怕中毒啊?”
提苦菜的那位阿姨愣了一下,可怜巴巴的看看手里提着的苦菜,有点儿不知所措:“是吗??”
“我手机上看的!”大嗓门越说越认真,好像自己是园林局派下来的。
正巧,路过一个男的,阿姨又向他确认一下:是打药了吧?!
男人说:“是给树喷的药。”
提苦菜的阿姨这才松了口气,手似乎也不抖了。
蛐蛐看着这一幕,心里头好笑——网上说一句,比啥都灵;路边男人说一句,又比网上灵。这年头,信谁不信谁,还得是线下的靠点谱。
吃个苦菜还这么惊险,昨傍晚是邻居警告蛐蛐:苦菜上有狗尿;今天阿姨警告有农药。
想想,菜市场上的蔬菜,哪个不打药?怎么就没人怕了?
再说这苦菜,叶子天生不沾水,水珠上去骨碌碌就滚了,个性得很。比起那些吸饱了药汤的青菜,它反倒干净。
蛐蛐觉得这事儿有点意思——越是野生的,大家越怕;越是超市里包装好的,反倒放心。说到底,不是菜的问题,是人对物体外表与物出生地点的看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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