蛐蛐现在每天干啥之前,都得先在脑子里过一遍:这事儿会不会影响睡觉?不敢出去吹风,怕着凉失眠;不敢吃太饱,怕胀气失眠;不敢多背书,怕用脑过度失眠;连晒太阳都得掐着点,怕晒久了上火失眠。总之,她的生活已经精简成一句话:为不失眠而活。
最近几天睡得还行,心里头那块石头总算轻了些。可书没读多少——不敢出门,怕着凉;待在家里吧,眼睛又闲不住,瞅哪儿不顺眼就收拾哪儿。擦窗台,挪花盆,整理冰箱,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,真正坐下来读书的时间,勉强凑出一个多小时。午饭后整个人就散了,懒洋洋地瘫着,啥也不想干。
到了晚上,后悔劲儿就上来了:一天又浪费了,书没翻几页,活儿干的都是看不见的。她翻来覆去地想:要不,去图书馆?可去图书馆又怕吹风、怕久坐、怕这怕那……蛐蛐叹了口气,觉得自己像一只被自己织的网困住的蜘蛛。网是自己结的,出不去的也是自己。
下午五点多,蛐蛐懒洋洋地去公园锻炼。阳光还有劲儿,晒在身上热烘烘的,她在树荫底下锻炼身体。旁边有两个女人,看着身体挺结实,中等个儿,都留着短发。
一个声音低沉,另一个大嗓门、个子偏高,皮肤白,穿着阔腿牛仔裤和黑色半袖,正跟着手机视频扭扭胳膊边锻炼边聊。
“哎,咱俩真是生早了。当年那叫一个闭塞。要是搁现在,真别结了,搞个同性恋多好。俩女人,知根知底,互相照应,不香吗?找男人干嘛?咱不就是伺候人家的工具?”大嗓门一边压腿一边愤愤不平。
“可不。”低声那个附和。
“说到底,就是命不好,遇不上好男人。”大嗓门叹口气,“哎,咱这穷人阶级,也就找穷男人。有钱的?压根儿碰不着。”
蛐蛐在一旁慢悠悠地磨腿,没搭腔,但心里翻了个小浪。
蛐蛐心里头刚嘀咕完,大嗓门又来了:“要是搁现在这个年代,我就带着姐妹们去高档会所,好好享受享受,也见识见识有钱人到底是怎么活的。”
蛐蛐一听,心里头又翻了个大浪:这女人,思想是真开放。刚才还在说同性恋呢,这会儿已经规划到“带团进军高档会所”了。蛐蛐磨着腿,心想:这哪是来锻炼的,这是来开战略研讨会的。不过转念一想,人家说的也没错。这辈子活得太憋屈了,谁不想开开眼?
一些女人心里那点不敢说的念头,她全给抖搂出来了。蛐蛐低着头,假装专心拉筋,心里头却是五味杂陈。林子大了,什么人都有,这女人也挺虎,赶得上蛐蛐嫂子。
大嗓门说:咱们当年是喜欢对方才结婚的。
蛐蛐听着,脑子里忽然闪过自己大姐二姐的影子。她们当年,不也是“互相喜欢才找”的吗?喜欢的时候,眼里只有对方的好;过起日子来,才发现满地都是鸡毛。
嘴上说“就那么回事”,心里凉透了。
这大嗓门说得实在——喜欢才找,不喜欢不找。可喜欢的结局呢?照样抱怨,照样后悔。蛐蛐磨着腿,忽然觉得,这世上哪有什么“嫁对人”,不过是嫁了之后,忍得住忍不住的问题。忍住了,叫过日子;忍不住,叫离了。大多数人在中间,一边忍着一边骂着,一晃就是一辈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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