蛐蛐就这么又和TA连上了线。
还是以前的感觉。只不过,蛐蛐比以前成熟了。以前总耍小脾气,所以错过。现在不会了。
早上起床,她跪在床前,闭上眼睛,默默地感恩。感恩老天爷没让TA有别人。一年没联系,什么都没变。其实是十五年了——两个七年之痒都过去了。人年轻的时候,果然是因为太不成熟,才成全不了感情。
可成熟了,人也老了。经不起折磨了。
蛐蛐尽量不恋爱脑。这几年几乎不联系TA,TA倒会偶尔问候她。她总是逃避。迷茫啊——喜欢工作,却没有可干的工作。感情变成了其次。没有工作,两个人根本不可能。
果然,TA还是问了那句话:
“工作如何?”
蛐蛐没回复。心里不是滋味。果然和父亲一样,金钱至上,感情其次。一下子又觉得自己配不上TA了。以后,只能是拖累。
直到下午,她才问了一句:
“如果你有吃有喝有住的地方,还愿意工作吗?”
TA后来回答:“如果工作有意义,就做。否则就去当义工。”
义工?
蛐蛐愣住了。这个答案,不一般。
义工……挺好。也适合她。可这小城市,好像没有义工这回事。SZ倒是有,可再回SZ,住哪儿呢?
现实像一道鸿沟,横在她面前。
感恩完老天爷,蛐蛐又跪下来,开始祈祷。
她想起地下的亲戚——大爹,舅舅。在世的时候,他们是疼她的,抱过她的。其它大人包括父母,眼里从来没有她。
蛐蛐闭上眼睛,在心里默默地说:
“大爹,舅舅,你们在那边好吗?能不能保佑保佑我?给我个幸福归宿吧。千万人里,我就选了TA一个呀。求你们保佑我们在一起,让TA笃定,非我不可。求求了……”
话没说完,委屈就涌上来,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。
从小没人疼过。好不容易遇到个想珍惜的人,还得跪下来求。
就不能让你们的侄女、外甥女有个归宿么?你们也抱过我呀。难不成你们唯一抱过的娃,要一生孤独下去?
蛐蛐从来没祈祷过。这是头一次。
原来,那些天天祈祷的人,都曾是多么努力。可结果,还是不顺。
她擦擦眼泪,站起来。膝盖跪得有点疼,屁股也还隐隐作痛。
手机突然闪了一下,是QQ对话框。
Tom发来信息。
老朋友了,也认识大概十五年。他在米国,蛐蛐在国内,隔着半个地球,反而什么都能聊。要是在国内,孤男寡女常联系,肯定惹闲话。远了倒好,友情干干净净的,反而能一直保持下去。
Tom问:好久不见,你去哪了?
蛐蛐愣了一下。几个月而已啊。他们向来如此,几个月甚至一年才聊一次,不是常态么?
Tom说:以为你丢了手机,从此人间蒸发,再也不见了。我还发了email。
蛐蛐差点笑出声:email?国内都用微信,谁还用邮箱?你写啥了?我得看看。
她登录邮箱,密码忘了。试了几次,进不去。
蛐蛐说:你记得我手机号吧?下次失联,可以发手机信息。
发完这句话,她忽然意识到什么。
人要是真丢了手机呢?那些认识的人,该怎么找你?Tom想到用邮箱,因为有网就能联系上。也是聪明。
可邮箱,早被微信替代了。几乎没人用。
蛐蛐这才明白,Tom是真的被吓到了。这么多年,他头一次发现,这个朋友是难得的。头一次,感受到失去一个人的惊恐。
她看着对话框,心里有点暖。
——还是要有邮箱。说实话,万一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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