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穷了一辈子,最见不得人闲着。自家大媳妇当年在家闲了六七年,啥活不干,她倒觉得理所应当——看孙女也是正事。可自个儿闺女、别人家的孩子闲着,就像钝刀子割她的肉。
去超市当收银员不行?摆地摊卖头花也行啊!她掰着枯树枝似的手指头数落,我十几岁,白天种地夜里纳鞋底,哪敢歇半晌...,这倒是真的,夜里点着煤油灯纳鞋底,老秦那真是世上唯一吃苦的人,养女像家姑,老秦家女代们,可惜没一个像姑姑的。
小莲笑呵呵:姑姑,那学校应该快有信儿了。
快?庄稼都快旱死了才等来雨,顶啥用!
随便先干着,好歹挣个零花钱!
老秦一个人唠叨着,从夏天唠叨到春节以后。
夜深人静时,小莲自己也发愁。她偷偷问丈夫:要不...真让丫丫先去代课?
小王说:急啥?好刀得用在刃上。
直到某个秋晨,学校通知终于来了。
小雅捧着通知书又哭又笑,亲奶奶颤巍巍戴上老花镜,把那张纸摸了一遍又一遍:我就说...我就说等着准没错!。
报到前一天,小雅去给亲爹上坟。纸钱飞扬中,她轻声说:爸,我有工作了。
风拂过坟头青草,像是亲爹温柔的叹息。
小雅去的这座城市,是刚被国家擦亮的明珠——镶嵌在不发达的北方大地上。街道宽阔整洁,路旁的松柏四季常青,新修的图书馆闪着玻璃幕墙的蓝光。这里因矿产而兴,轰轰烈烈招商引才,几年前曾登上新闻头条,吸引无数年轻人前来寻梦。
小雅在学校附近租了个一室一厅楼房,一年租金一万二。她给母亲打电话时,听见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。最后小莲说:等着。——那是她攒一年,一分一分攒下的辛苦钱。
小莲和丈夫今年都四十多了。
年轻时能扛百斤麦子的腰,现在腰多弯会儿就酸得直不起来;从前能抱几块地砖的手,如今握久了扳手就发抖。
儿子满仓上初中了,天天要人接送做饭,小莲只能趁空档在街边摆菜摊,挣不了钱,就当混个脸熟,小莲对姑姑说。
夜里两口子算账:
满仓学费二百、伙食三百...
算到月亮西沉,小王突然说:等满仓初中毕业,咱也去小雅那吧?那城市比这是不好点?
喜欢偏偏你不行?请大家收藏:(m.suyingwang.net)偏偏你不行?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