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氛绷到了极点,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有人脚步急匆匆跑过,随后是罗西尔的声音,带着一丝压不住的兴奋。
“监督官,礼堂外面有情况。”
罗温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,“什么情况。”
“猫头鹰。”罗西尔说,“一整群。全是同一个印记。”
艾琳心里一动。
同一个印记。
如果魔法部有急信,不会用这种方式。
女巫的眼神变了变,“今天不该有集体投递。”
“我们先暂停。”她站起身,“你们留在这里,不要动。”
她和那两个记录员匆匆往外走。罗温在门口和她对上,简单说了几句,三人一起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门半掩着,外面的脚步声和惊呼声透进来。科林忍不住往门缝里看了一眼,“整个大厅都是猫头鹰。好像下了第二场猫头鹰雨。”
“印记是什么。”埃德加压低声音问。
“像是……金色的线圈。”科林努力描述,“上面有风的符号。”
艾琳和汤姆对视一眼。
风的符号。
“风语塔。”汤姆说,“他们终于懒得只用一条线说话。”
“他们在城堡上空发信。”艾琳站起身,“发给所有人看。”
“等等,你不能出去。”科林紧张,“女巫刚才说了让我们……”
“她说的是‘不要动’。”艾琳说,“我只是去礼堂看看自己的名字有没有被写在信上。”
汤姆也站起。
“你们要是不想被算在‘参与者’名单里,可以留在这里。”他看了看科林和埃德加,“门又没有上锁。”
礼堂外的台阶上,猫头鹰飞得到处都是。石台上的几个大盘子里堆满了信件,每一封的封口处都印着相同的金色印记。
那印记像一圈被风拧起来的线,中间是一个简单的塔形。
学生们挤在门口往里看,有人已经举着一封信,大声读出其中一段。
“……今日霍格沃茨因名单之事,在大礼堂公开宣读学生暂离消息,风语塔记录在案。”
“他们怎么知道的。”有人惊叹。
“还有。”那名学生继续念,“对匿名信问题,风语塔提醒,真正危险的,不是被写进去的名字,而是习惯匿名出卖同窗的人。”
“这话,听着怎么像普林斯那一套。”卡斯帕在小声评论。
“后面还有。”学生翻了一页,“风语塔将不接受任何由匿名信引起的指控。凡以匿名方式举报的,在我们眼中,一律视为不可靠消息。”
礼堂门口更乱了一点。
“他们这是在公开打魔法部的脸。”有人压低声音说,“魔法部还在鼓励大家写匿名信。”
“还有一段。”那学生又念,“我们只观察两件事。第一,霍格沃茨是否继续保护所有学生的受教权。第二,名单上的人,在关键时刻是否选择站在城堡这一边。”
这句话一出,不少人同时转头看向斯莱特林那边。
艾琳刚走上台阶,就和那堆视线撞上。
汤姆站在她身侧,手里接过一封猫头鹰刚丢下的信,展开。那封上面的内容和别人读到的差不多,只是最后多了一行潦草的小字,显然不是给所有人看的。
【普林斯。我们已经写明,我们看的是“关键时刻”。】
【关键时刻,由谁来定,由你来决定一半。】
艾琳看完,把那句留在自己心里,只把前半段念给身边的人听。
周围一片细小的吸气声。
“他们现在连话都不藏了。”西奥说,“直接在全城堡头顶上撒信。”
“魔法部会疯的。”卡斯帕说,“他们刚来学校,风语塔就在门口插了一脚。”
“魔法部已经疯了。”罗西尔从人群里挤过来,“监督官刚才在和那位女巫吵。不是大吵,是那种小声的,但看起来随时可能拔魔杖。”
艾琳抬眼,果然看见楼梯那端,罗温和魔法部女巫站在一起,脸色都不太好看。
“你们这是在纵容外部势力干预学校事务。”女巫压低声音。
“他们现在只是寄信。”罗温说,“寄信不是违法。”
“可这就是挑衅。”女巫说,“你看他们写什么。‘霍格沃茨是否保护所有学生’。他们在暗示你们没有做到。”
“那你觉得我们做到了吗。”罗温问。
女巫一时噎住,“这不是重点。”
“对学生来说,这是全部重点。”罗温说。
迪佩特匆匆赶来,看见这一幕,只觉得太阳穴在跳。
“各位。”他举起手,“先让学生们回到各自的教室。信件今晚会统一收集,经过筛查后,再决定哪些可以保留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筛查。”女巫问,“按谁的标准。”
“按霍格沃茨的标准。”迪佩特疲惫地说,“至少今天,标准还在这里。”
艾琳在台阶上听着这些话,忽然有一点非常清晰的感觉。
名单不再只是纸上的十二个名字。
它开始变成一条线,把整个霍格沃茨从中间划开。
一边是魔法部的“极端思想”四个字,一边是风语塔那句“关键时刻”。
而他们现在,站在那条线的正中间。
“霍格沃茨的标准。”汤姆低声重复,“这句话如果撑不住,学校就只剩下规章和分数。”
“那我们就得想办法,帮它撑一撑。”艾琳说。
她把风语塔那封信折起来,塞进袍子里。
“同时记住一件事。”
“他们说关键时刻由我们决定一半。”她看着远处楼梯上的监督官和魔法部代表,“那另一半,永远掌握在那些握笔的人手里。”
“我们不能让他们独占纸和墨水。”
汤姆侧头看她,眼里第一次多了一点近乎赞许的笑意。
“那就开始写。”他说。
“把霍格沃茨的版本,写在霍格沃茨自己手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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