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结束的那天夜里，霍格沃茨的走廊格外安静。烛火在风里轻轻晃，远处的画像低声嘀咕着。艾琳走在长廊中央，鞋底摩擦石砖的声音清晰得过分。
她刚走到塔楼转角，一道声音在黑暗里响起。
“普林斯小姐。”
那声音温和，却让她立刻停下。邓布利多站在楼梯口，手里拿着那根古老的魔杖，表情看不出喜怒。
“校长先生。”她语气平稳。
“请原谅我在这种时间找你。”他走近几步，烛火映在他的眼镜上，“今晚的展示非常……令人印象深刻。”
“只是个小魔法。”
“是的，”他微笑，“只是个‘小魔法’，就能唤醒密室的力量，让墙壁里的蛇重新低语。你明白我为什么来找你了吧？”
艾琳没答话。那种温柔的语气，比责骂更让人不安。
邓布利多继续说：“你知道我年轻时也有个学生，才华出众，聪明过人。他也说过这句话——‘只是个小魔法’。”
“汤姆·里德尔。”艾琳低声说。
邓布利多点头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悲悯：“我不希望历史重演。”
“历史不是我的错。”艾琳抬起头。她的语气平静，却像刀割，“如果力量存在，就不会因为害怕而不去碰它。”
邓布利多叹了口气：“力量不该被滥用。”
“可是您也在用它。”艾琳盯着他，“您让整个学校按照您的方式运转。连恐惧，都被您定义成教育的一部分。”
他沉默了一下，神情微变。那种被学生看穿的尴尬很轻，但确实存在。
“也许我确实做得太多，”邓布利多终于说，“但我知道我做的一切，都是为了阻止世界再次陷入黑暗。”
“那您打算怎么做？把光亮强行塞进所有人的眼睛里吗？”
邓布利多没有再笑。那一刻，他的眼神变得锋利。
“汤姆在利用你。”他说得极轻，“他对任何人都不会有真正的感情。你以为他在教你控制恐惧，其实他在教你成为恐惧。”
艾琳的手指在斗篷下收紧。她想反驳，却发现邓布利多的语气里没有一丝虚假。那是事实——但也不是全部。
“您不了解他。”她冷冷地说。
“我了解他太久了。”邓布利多轻声答道，“我见过他小时候的眼睛——和现在你的很像。”
空气安静了几秒。然后他转身离开，只留下一句话。
“我希望你不要成为我必须阻止的人。”
烛火灭了。艾琳站在黑暗里，胸口一阵紧绷。
——他不是在警告，她想，他是在宣告一种所有权。
她回到斯莱特林的地下室时，汤姆已经在那里。
他站在石柱旁，像在等她。
“他找你谈话了。”不是问，是陈述。
“你知道的。”
“邓布利多以为只要让人害怕，他就能维持秩序。”汤姆缓缓走近，声音低沉，“他用‘善良’包装控制，这就是他的魔法。”
艾琳没有抬头。她的脑子仍在混乱。
汤姆伸出手，指尖轻触她的下巴，迫使她抬眼。
“你为什么还犹豫？”
“因为你和他都一样。”她忽然说，“你们都想改变世界，只是方法不同。”
汤姆怔了怔，随即笑了。那笑容没有嘲讽，反而有一点近乎温柔的兴趣。
“也许吧，”他轻声道，“但我不会用光来掩饰黑暗。我的世界至少诚实。”
他松开她，转身拾起一本书。那是一本古老的魔法史——封面上写着一个拉丁词：Metus——“恐惧”。
“你知道吗，艾琳，”他说，“有时候，恐惧的名字比恐惧本身更有力量。邓布利多害怕的，不是黑暗——而是有人在黑暗里比他更懂光。”
艾琳没有再说话。她的心脏在胸口剧烈跳动。
那一刻，她第一次明白——他们之间的战争，已经开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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