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如惊雷。
女真子弟能考科举?能做官?
巴图眼睛亮了。他想起父亲常说:“咱们女真人,缺的不是勇武,是前程。”
“孙大人,”鳌拜郑重抱拳,“这十个名额,女真八旗必全力争取。”
“不是争取,是公平竞争。”孙传庭道,“陛下说了,不论汉女真,只论才学。”
远处的学堂钟声响起。
两群少年对视一眼,默默散去。但这一次,眼里少了敌意,多了……竞争的火花。
孙传庭望向南京方向。
陛下,您这招“科举平等”,或许真能化解百年恩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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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二月廿四,日本江户城。
德川家光坐在本丸御殿,看着郑克臧呈上的礼单:景德镇青花瓷一百件、苏州丝绸五百匹、福建红茶三千斤……还有一张五万两白银的汇票。
“大明皇帝厚意,本将军心领了。”家光年过四十,面色苍白,说话时有气无力,“但锁国令乃祖制,不可轻改。长崎通商已是特例,台湾设厂……恕难从命。”
郑克臧跪坐在下首,不急不躁:“将军明鉴,锁国是为防外患。但如今荷兰东印度公司已灭,西班牙舰队新败,南洋已是大明海疆。日本若只与大明贸易,何患之有?”
“萨摩藩侵琉球之事……”
“只要将军一道手令,命萨摩藩退出琉球北部五岛,释放琉球王子,大明愿与日本缔结《友好通商条约》。”郑克臧取出一卷文书,“条约草案在此:大明承认日本对琉球无主权要求,日本承认琉球为大明治下藩属。两国商船可自由往来长崎、月港,关税值百抽三。”
这是重大让步。大明放弃了对琉球的完全主权,换取贸易权。
家光沉吟。他身体每况愈下,继承人德川家纲年幼。若此时与大明交恶,萨摩藩趁机生事,幕府恐危。
“郑大人,”他缓缓道,“贸易可以谈。但白银结算……日本缺银。”
“可用铜、硫磺、漆器抵扣。”郑克臧早有准备,“另外,大明可向日本出售新式火铳、火炮,帮助幕府……巩固内政。”
最后四个字,意味深长。
家光瞳孔微缩。大明知道幕府与各藩的矛盾!这是在暗示——只要幕府听话,大明可以提供军火,压制不臣藩国。
“此事……容我与老中们商议。”
“在下只等三日。”郑克臧起身,“三日后若无答复,在下便启程返国。届时,大明水师可能会在琉球海域……例行操练。”
这是赤裸裸的威胁。
但家光不得不接。因为他清楚,萨摩藩的岛津家,正盼着与大明开战,好趁机摆脱幕府控制。
“郑大人且慢。”家光终于开口,“条约可签,但需加一条:大明不得支持日本任何藩国反抗幕府。”
“这是自然。”郑克臧微笑,“大明只与将军府打交道。”
双方签字用印。
走出江户城时,郑克臧长舒一口气。周平低声道:“大人,岛津家那边……”
“已经派人接触了。”郑克臧望向西南,“告诉岛津久通,只要他退出琉球,大明可暗中支持他在九州扩张。但这话……不能落在纸上。”
一手明,一手暗。
这才是外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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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二月廿六,巴达维亚总督府。
施琅看着堂下跪着的三方代表:汉商行会会长陈守义、荷兰商人代表范德堡、土着部落首领普拉博沃。三人互相怒视,像三只斗鸡。
“陈会长,”施琅开口,“你先说。”
“将军明鉴!”陈守义五十来岁,闽南口音浓重,“荷兰人垄断香料收购,压价三成!我们辛苦从山里收来,他们说不收就不收,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!”
范德堡立刻反驳:“那是因为你们以次充好!去年运往阿姆斯特丹的丁香,三成发霉,公司损失十万盾!”
“那是船期延误,雨季受潮!怎能怪我们?”
“够了。”施琅摆手,“普拉博沃首领,土着那边呢?”
普拉博沃会说简单汉语:“荷兰人……抢我们的地,种甘蔗。不交地,就杀人。现在荷兰人走了,汉人又来买地,价钱……太低。”
陈守义急道:“我们按市价买的!”
“市价是你们定的!”
眼看又要吵起来,施琅拍案:“肃静!”
堂内一静。
“本将宣布三条。”施琅起身,“第一,成立‘巴达维亚商事仲裁庭’,汉、荷、土三方各出三人为仲裁员,本将派人主持。所有贸易纠纷,由仲裁庭公断,不得私斗。”
“第二,香料收购价,按阿姆斯特丹市价七折为基础,根据品质浮动。具体标准,三日内拟定。”
“第三,土地买卖需经总督府核准。土着部落领地,非自愿不得强买。汉商已购土地,需补足差价。”
这是和稀泥,但也是眼下唯一的办法。
陈守义还想争辩,施琅冷冷道:“陈会长,别忘了,是谁打开城门迎王师的。若没有汉商配合,巴达维亚不会这么容易拿下。但功劳归功劳,规矩归规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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