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将军,”副官小心翼翼地报告,“粮食…只够三日了。马料…还能撑五日。”
“蒙古人呢?”波波夫嘶声问。
“额尔德尼说,他们的粮草也被塔什海烧了,现在自顾不暇…”
“废物!”波波夫一拳砸在烧焦的木桩上,“太后答应我们的补给呢?!还有那些倭人说的船呢?!”
无人敢答。
营外忽然传来马蹄声。一队骑兵疾驰而来,领头的竟是个穿大明百姓服饰、却梳着月代头的倭人。他在波波夫面前勒马,翻身下马,动作干净利落。
“服部正成。”来人用生硬的蒙古语说,“奉太后命,送粮来了。”
波波夫眼睛一亮:“在哪?”
“海上。”服部指向东南,“十艘粮船,已到长山群岛。但明军水师封锁了宁远湾,需要将军…制造些动静,引开他们。”
“怎么制造?”
服部从怀中取出一张地图,摊在地上。手指点着一处:“这里,叫菊花岛。岛上有个渔村,约三百户。明军在此设了了望哨…若将军能攻下此岛,烧村杀人,陈永华必分兵来救。”
波波夫盯着地图:“岛上守军多少?”
“不到一百。”服部眼中闪过一丝残忍,“而且…都是老弱。”
“好。”波波夫咬牙,“今夜子时,我派五百哥萨克渡海突袭。但你要保证——粮船必须在明军水师离开后两个时辰内,抵达北岸!”
“一言为定。”
服部上马离去时,波波夫忽然问:“太后…到底在哪?”
倭人回头,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:“该出现的时候,自然会出现。”
马蹄声远去。
副官凑近:“将军,倭人…可信吗?”
“不可信也得信。”波波夫望向大海方向,“没有粮食,三天后我们就要吃战马了。传令——挑选五百精锐,准备夜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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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日午时,宁远城内。
崇祯躺在临时行辕的床榻上,咳得几乎喘不过气。龙阿朵刚刚施完针,银针上带的黑气比昨日又重了一分。
“陛下,”苗女声音平静,但眼底深处有一丝忧色,“若再不休养…”
“朕知道。”崇祯缓过气来,接过药碗一饮而尽。药很苦,苦得他眉头紧皱,“杨洪呢?”
“在城外巡视防务。”
“叫他来。”
半刻钟后,杨洪匆匆进帐,甲胄上还带着清晨露水:“陛下!”
“坐。”崇祯撑着坐起身,“敌军…有什么动静?”
“探子回报,罗刹军正在打造木筏,似有渡海之意。”杨洪顿了顿,“但目标不明。宁远湾沿岸并无重要据点,他们渡海做什么?”
崇祯沉思片刻:“陈永华的水师呢?”
“仍在宁远湾巡逻,昨日击沉两艘可疑小船,船上…发现倭人尸首。”
倭人、渡海…崇祯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:“地图。”
杨洪急忙摊开海图。崇祯的手指在宁远湾几个岛屿间移动,最终停在那个叫“菊花岛”的地方:“这里…有什么?”
“是个渔村,设了望哨。”杨洪不解,“但并无军事价值…”
“若你是波波夫,粮草将尽,援军未至,你会怎么做?”崇祯抬眼,“会攻个无关紧要的小岛泄愤?还是…声东击西?”
杨洪猛然醒悟:“陛下的意思是,他们攻岛是假,引开水师、接应粮船是真!”
“传令陈永华,”崇祯眼中寒光一闪,“水师今夜全部离港,做出驰援菊花岛的假象。但暗中留十艘快船,埋伏在长山群岛东侧水道…等鱼上钩。”
“臣遵命!”
杨洪匆匆离去后,崇祯又剧烈咳嗽起来。这一次,咳出的血不再是暗红,而是鲜红色。龙阿朵脸色一变,急忙施针,但手在微微颤抖。
“龙医师,”崇祯喘息着问,“朕…还有几天?”
苗女沉默良久,最终低声道:“若静养…或许一月。若再劳累征战…不出十日。”
“十日…”崇祯笑了,笑得有些苍凉,“够了。”
他望向帐外,那里春阳正好,柳絮纷飞。
“传朕旨意:三日后,移驾旅顺。朕要…亲眼看一看,那片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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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月初八,夜,菊花岛。
五百哥萨克骑兵乘着简陋的木筏,在夜色掩护下悄悄靠岸。岛上静悄悄的,渔村里只有零星几盏灯火。带队的百夫长松了口气——倭人的情报没错,这里确实没有防备。
“杀!”他挥刀低吼。
哥萨克们冲进渔村,踹开房门,却愣住了——屋里空无一人。粮仓是空的,水缸是空的,连灶台上的锅都不见了。
“中计了!”百夫长反应过来,“撤!快撤!”
但已经晚了。
海岸边突然亮起无数火把,塔什海的蒙古骑兵从黑暗中涌出,箭矢如雨。同时,海面上传来炮声——不是明军水师的大炮,是十艘快船上装备的轻型佛郎机炮,射程虽近,但射速极快。
木筏在炮火中碎裂,哥萨克骑兵落入冰冷的海水。会游泳的拼命往深处游,不会游泳的在惨叫声中沉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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