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…这是勒索!”
“这是规矩。”朱慈烺抬眼看他,“威德尔先生,你从伦敦到南京,走了八个月。这一路上,你可曾见过第二个像大明这样,能全歼欧洲联合舰队的国家?”
威德尔哑口。
“舟山海战的结果,你应该听说了。”朱慈烺缓缓道,“六十艘战船,一万多士兵,现在在哪?在海底,在俘虏营,在回欧洲的路上。大明不怕打仗,尤其是…海战。”
这话里的自信,让威德尔心惊。
他想起路过舟山时看见的那些新炮台,想起陈永华舰队经过时的壮观阵容。这支东方水师,确实有资格谈条件。
“我需要时间请示国王。”
“可以。”朱慈烺示意送客,“但记住,大明给的条件,不会变。三个月后,若贵国战船还在,就视同宣战。”
威德尔退下后,龙阿朵轻声说:“殿下,您这话太重了。”
“不重,他们不会当真。”朱慈烺咳嗽两声,“英吉利与荷兰不同。荷兰在东印度经营几十年,根基深。英吉利…是后来者,他们更谨慎,也更贪婪。对付贪婪的人,就要画一条线,告诉他们,越线必死。”
窗外飘起细雪。
龙阿朵看着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太子,忽然觉得,有些人天生就是为那个位置而生的——哪怕他此刻还病弱,哪怕他手上没有沾过血。
---
腊月初八,洪承畴抵达瑷珲。
这座黑龙江边的边城,如今已半荒废。城墙残破,街上看不到几个百姓,只有一队八旗兵在巡逻。见到洪承畴一行时,领队的佐领愣了半天,才认出这位昔日的“洪大学士”。
“你…你怎么来了?”
“奉旨,见罗刹人。”洪承畴下马,拍了拍身上的雪,“他们在哪?”
佐领脸色变幻,最终低声道:“在江北…江心岛上。哈巴罗夫说要谈判,太后派了吴克善王爷过去,谈了三天了。”
“带我过江。”
“洪大人!这太危险——”
“带路。”洪承畴打断他,“或者我自己找船。”
江面封冻,走起来比船快。一个时辰后,洪承畴登上江心岛。岛不大,上面搭了几顶帐篷,中间那顶最大,帐外站着十几个哥萨克卫兵,红头发,羊皮袄,腰间挎着弯刀和短铳。
吴克善从帐篷里出来,看见洪承畴时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:“洪…洪承畴?!”
“王爷,久违了。”洪承畴拱手。
“你来干什么?崇祯派你来的?”
“奉旨,与罗刹头目谈点小事。”洪承畴微笑,“王爷不介意我进去吧?”
吴克善想拦,但帐帘已经掀开。一个身材魁梧、满脸红胡子的罗刹人走出来,用生硬的蒙古话问:“这是谁?”
洪承畴上前一步,用蒙古话说:“大明皇帝特使,洪承畴。阁下是哈巴罗夫?”
红胡子上下打量他:“明朝的官?有意思…进来吧。”
帐篷里生着火,但还是很冷。哈巴罗夫坐在熊皮垫子上,左右站着两个军官。吴克善跟进来,脸色铁青。
“明朝皇帝想谈什么?”哈巴罗夫直接问。
“谈生意。”洪承畴坐下,从怀中取出一卷地图,“大明愿与罗刹划江而治。黑龙江以北,暂由贵方‘代管’。但有两个条件。”
“说。”
“一,立即停止南掠,释放所有掳走的百姓。二…”洪承畴顿了顿,“明年开春,贵方需派兵南下,助大明攻清。”
吴克善猛地站起:“洪承畴!你——”
“王爷稍安勿躁。”洪承畴看都不看他,“这是生意,价高者得。”
哈巴罗夫眯起眼:“清朝太后刚才答应,把江北之地永久割让给我们。而且…还答应给五千两黄金,作为出兵朝鲜的酬劳。”
“五千两黄金?”洪承畴笑了,“哈巴罗夫先生,您可能不了解。大清现在…国库里可能连五百两黄金都拿不出来。”
吴克善脸涨成猪肝色。
“但大明可以给。”洪承畴继续道,“一万两黄金,预付三千。另外,战后可在辽东开一港,准罗刹商人贸易,税率减半。”
哈巴罗夫眼神闪烁。一万两黄金,这是天文数字。
“我怎么信你?”
“定金在此。”洪承畴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袋,倒出三锭金元宝,每锭十两,“这是样品。若阁下同意,剩下的两千九百七十两,半月内送到。”
金子在火光下闪耀。
哈巴罗夫拿起一锭,咬了咬,是真的。
“明朝皇帝…真愿把江北之地给我们?”
“不是给,是代管。”洪承畴纠正,“大明承认贵方在江北的‘实际控制’。但名义上,那里还是大明的疆土——这是面子问题,想必阁下明白。”
这话很妙。既满足了罗刹人占领土地的欲望,又保全了大明的法理主权。至于将来…将来再说。
哈巴罗夫与左右军官低声商量。他们说的是俄语,洪承畴听不懂,但看神情,是在激烈争论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