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家彦重重叩首,老泪纵横:“老臣蒙陛下不弃,敢不竭尽残躯,以报天恩!”
崇祯又看向洪承畴:“洪先生,你协理政务,尤其是安抚新附官员、处理与辽东往来文书等事。北方初定,千头万绪,你要多用心。”
这番安排意味深长。王家彦是忠诚老臣,坐镇中枢可保无虞;洪承畴熟悉清廷底细与新降人员,办事得力。两人互为制衡,正是帝王心术。
洪承畴深深伏地:“罪臣定当肝脑涂地,辅佐王尚书,稳定京畿,以待陛下凯旋!”
待二人退下,崇祯走到殿门口,望着南方天空。四月的北京,柳絮纷飞,像一场温柔的雪。但南方,此刻应该已是烽火连天。
“传骆养性。”他忽然道。
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很快到来。这位崇祯一手提拔的亲信,如今已是情报系统的核心。
“江南的暗桩,还能用吗?”
“大部分还能用。”骆养性禀报,“但红毛鬼舰队封锁长江,消息传递困难。最近一次传回的消息是十日前,说南京城中已有粮荒迹象,太子殿下每日只食一餐,与军民同甘共苦。”
崇祯心中一痛。慈烺那孩子,才十八岁,就要承担这样的重担。
“传令给江南所有暗桩:不惜一切代价,保护太子安全。若事不可为,可助太子突围。再告诉他们,朕已率大军南下,最迟五月可至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
“还有,”崇祯沉吟道,“查查江南有哪些士绅与红毛鬼有接触。名单记下,但先不要动——等朕到了江南,再一并清算。”
这是秋后算账的意思。骆养性会意,领命而去。
当夜,崇祯在乾清宫批阅奏章至深夜。案头堆着山一样的文书:北方的灾情、南方的军报、各地的请饷、官员的任命……每一份都关系重大,每一份都需要他亲自决断。
子时三刻,他放下朱笔,揉了揉发酸的手腕。烛火跳动,映着墙上悬挂的《坤舆万国全图》——那是万历年间利玛窦进献的世界地图,上面标注着五大洲、四大洋,标注着欧洲诸国、美洲新大陆。
崇祯走到地图前,手指划过漫长的海岸线。从辽东到广东,万里海疆,此刻正被六十艘欧洲战舰威胁。而在原本的历史上,这样的威胁要等到两百年后才出现——鸦片战争,英国人的炮舰轰开了天朝大门。
但现在,因为他的穿越,一切都提前了。
“也好。”他喃喃自语,“早来早解决。让这些欧洲人知道,大明不是印度,不是非洲,不是他们可以随意征服的‘未开化之地’。”
他取出一本崭新的册子,封面上写着《海权论》三个字。这是他用现代知识写的,结合了郑和的航海经验、欧洲的海军战术、还有后世马汉的海权理论。书中提出:未来的天下,得海权者得天下;大明要中兴,必须建立强大的海军,控制东海、南海,甚至……走向更远的海洋。
但这需要时间,需要钱,需要人才。
而现在,他首先要做的,是打赢眼前这一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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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月二十,北京德胜门外。
十万大军列队完毕,旌旗如林,甲胄鲜明。最前方是重新整编的“神机营”——三千火枪手,装备着改进后的崇祯一式火枪,刺刀在阳光下泛着寒光。后面是炮兵营,一百门荷兰长管炮、五十门白铜炮,炮车绵延数里。再后面是骑兵、步兵、工兵、辎重队……
崇祯骑在御马上,检阅军队。他身穿金甲,外罩赤色披风,腰间佩着那柄从煤山带出来的天子剑。三年风霜,在他脸上刻下了痕迹,但也磨砺出了钢铁般的意志。
“将士们!”他的声音通过特制的铁皮喇叭,传遍全军,“三年前,我们从这里逃出北京,奔向绝路。三年后,我们又回到这里,要奔赴新的战场——不是逃命,是出征!不是赴死,是求胜!”
十万将士静静听着,只有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“有人问朕,北京刚复,为何不歇息?北方未定,为何要南下?”崇祯提高声音,“朕告诉你们——因为江南的同胞正在受苦!因为大明的土地正在被外寇践踏!因为我们的兄弟子侄,正在南京城头流血!”
他顿了顿,声音陡然转厉:“红毛鬼从万里之外而来,带着火炮,带着兵船,说要‘征服这个异教徒帝国’。他们以为大明还是三年前那个任人宰割的大明,以为汉人还是那个可以随意欺凌的汉人!”
“今天,朕要带着你们,去告诉他们——他们错了!”
“大明的土地,一寸也不会让!汉人的尊严,一分也不能丢!这一仗,不为开疆拓土,不为建功立业,只为告诉天下人——”
他拔剑指天,怒吼声响彻云霄:
“犯我强汉者,虽远必诛!”
“虽远必诛!虽远必诛!虽远必诛!”十万将士齐声高呼,声浪如雷,震动天地。
军心可用。崇祯收剑入鞘,对身旁的杨洪点头:“出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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