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,是否一鼓作气攻内城?”刘宗敏也登上了城墙,浑身浴血。
崇祯望着内城方向,摇了摇头:“传令,巩固外城防线,但暂停进攻。”
“为何?此刻正是……”
“因为有人要来了。”崇祯走到城墙内侧,望向北方,“孝庄的蒙古骑兵若真有心助战,此刻该出现在清军后方。可你们听——”
众人凝神细听。北方的地平线上,隐隐有闷雷般的声响传来。那不是炮声,是万马奔腾的声音。
“是蒙古骑兵。”杨洪脸色一变,“但他们来的方向……是西面!不是从山海关来,是从宣府方向!”
崇祯冷笑:“果然不出朕所料。孝庄根本没打算按约行事。她让骑兵绕道蒙古草原,从宣府入关,想等朕与保定守军两败俱伤,再来坐收渔利。”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李过急道,“我军刚破外城,伤亡不小,若蒙古骑兵此时从背后突袭……”
“所以朕才要停下。”崇祯转身下令,“传令:第一,将外城所有红衣大炮调转炮口,对准北方。第二,将投降的绿营兵全部集中看管,但告诉他们——若愿戴罪立功,随朕抗击蒙古人,战后一律赦免,有功者赏。第三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寒光:“把额尔克的人头挂上旗杆。再派使者去内城,告诉守将:朕可以给他们一个时辰考虑,开城投降,朕保证不杀一人。若一个时辰后不降,朕就炸开内城城墙——就像炸开南京城墙那样。”
这最后一句是心理战。南京城墙被“地龙翻身器”掀翻的消息早已传遍天下,保定守军不可能不知道。
使者派出去后,崇祯登上外城最高的敌楼,用千里镜观察西面。地平线上已能看见扬起的烟尘,蒙古骑兵的先锋部队恐怕已不足二十里。
“陛下,蒙古人至少有三万骑兵。”刘宗敏面色凝重,“我军虽有人数优势,但多是步兵,又刚经历攻城战……”
“朕知道。”崇祯放下千里镜,“所以这一仗,不能硬拼。传令工营,按第二套方案准备。”
“第二套方案?”众将面面相觑。
崇祯从怀中取出一张图纸,摊在桌上。那是白洋淀及周边地形的详图,上面用朱笔画了许多标记。
“白洋淀东西五十里,南北三十里,湖中多有芦苇荡、沙洲、暗沟。”崇祯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,“现在虽是冬季,芦苇枯死,但根部仍在冰下。更重要的是——湖心有几处温泉眼,常年不冻。”
他指向地图上几个红点:“这些地方,冰层最薄,有的地方甚至只有一层冰壳。朕已让工营在这些地方做了标记,撒了石灰。”
众将恍然大悟。原来皇帝早就算到蒙古骑兵可能从西面来,早就算到要在白洋淀冰面上与他们决战!
“蒙古骑兵善骑射,但在冰面上,马匹打滑,弓箭难稳。”崇祯继续分析,“而我军有备而来,鞋底绑草防滑,有雪橇运炮,有冰火雷埋伏——这一仗,优势在我。”
正说着,内城方向突然传来号角声——不是进攻的号角,是议和的号角。
保定内城守将,投降了。
当内城门缓缓打开,守军鱼贯而出、跪地请降时,西面的蒙古骑兵也出现在了视野尽头。黑压压的骑兵如潮水般涌来,马蹄踏起的雪雾高达数丈,仿佛一场移动的暴风雪。
“来得正好。”崇祯冷笑,“让他们看看,什么叫冰火两重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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未时初刻,白洋淀冰面。
蒙古科尔沁部统帅巴特尔一马当先,三万铁骑在他身后展开。他今年四十岁,是孝庄太后的堂弟,也是科尔沁最骁勇的将领。出发前,孝庄给他的命令很明确:等明军与清军两败俱伤,再出击收割战果。
可他没想到,明军破城如此之快。更没想到,明军竟敢在冰面上列阵迎战!
“将军,明军阵型古怪。”副将指着前方,“他们没有结方阵,而是散成数十个小队,每队约千人,中间留有巨大空隙。”
巴特尔眯眼细看。确实,两万明军步兵在冰面上散成二十多个圆阵,每个圆阵外围是盾牌手,中间是火枪手和长矛兵。阵型之间的空隙宽达百步,简直是在邀请骑兵冲锋。
“汉人吓傻了吧?”巴特尔大笑,“在冰面上散开阵型,这不是找死吗?传令,全军冲锋,从那些空隙穿过去,分割包围!”
号角长鸣。三万蒙古骑兵开始加速。马蹄裹着粗布,在冰面上依然打滑,但骑兵们技巧高超,勉强维持着阵型。他们挽弓搭箭,准备在进入射程后先来一轮齐射。
三百丈、两百丈、一百丈……
就在蒙古前锋距离明军阵线只剩八十丈时,冰面突然炸了。
不是一处,是数百处同时爆炸!
那些被崇祯命名为“冰火雷”的铁罐在冰层下引爆,巨大的冲击力将厚达尺余的冰层整个掀起。冰块、水花、火焰、铁蒺藜四处飞溅,冲在最前面的蒙古骑兵连人带马被抛向空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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