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诸位大人,怎么看?”
殿内众臣议论纷纷。主战派认为绝不能开关,宁可死守;主和派认为可暂时应允,等陛下北伐成功后再作计较;还有一派认为,可让蒙古人去打北京,待两败俱伤,明军再坐收渔利。
朱慈烺听着,心中却想起父皇临行前的交代:“慈烺,治国如弈棋,要走一步看三步。孝庄此人,精明胜过豪格十倍。与她打交道,宁可让利,不可失信。”
他有了决定。
“回信孝庄太后。”朱慈烺坐回座位,“告诉她:大明皇帝一诺千金,约定不变。但有两个条件:第一,蒙古军队入关后,必须接受大明监军节制,不可擅自行动。第二,事成之后,山海关仍归大明所有——朕可以许她永镇辽东,但山海关是中原门户,必须由汉人把守。”
这条件很巧妙:既遵守了约定,又加了限制;既给了孝庄想要的辽东,又保住了战略要地。
“还有,”朱慈烺补充,“告诉她,陛下已攻下徐州,不日将兵临保定。若她真想分一杯羹,就尽快出兵——去晚了,北京城里的金银财宝,可就没她的份了。”
利诱加威逼。信使连夜出发。
处理完这些,已是子夜。朱慈烺独自走到殿外,望着北方星空。他想起黄河冰面上的血战,想起父皇在冰风中挺立的身影,想起那些死去的将士。
“殿下,去歇息吧。”贴身太监小声劝道。
“睡不着。”朱慈烺摇头,“你说,父皇此刻在做什么?”
“陛下……应该在筹划攻打保定吧。”
是啊,在筹划攻打保定。用八万疲惫之师,去攻打一座两万人驻守的坚城。用运河冰面行军这种冒险的方式,去抢那十天的时间。
朱慈烺忽然觉得,自己肩上的担子,比父皇轻多了。至少,他不用亲自上战场,不用看着将士们在眼前死去。
“传令御厨,明日起,本宫与百官膳食减半,省下的钱粮全部运往北伐前线。”他转身回殿,“再告诉江南各府,加征三成商税——就说本宫说的,等天下太平了,再加倍返还。”
这是饮鸩止渴,但没办法。战争,打的是钱粮。父皇在前线拼命,他在后方,至少要把粮饷供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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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月二十五,白洋淀冰面上。
八万明军正在冰上行军,场面壮观。士兵们脚上绑着防滑的草鞋,拉着雪橇,雪橇上载着粮草、火炮、弹药。马匹的蹄子包着粗布,小心翼翼地前行。
崇祯坐在一辆特制的冰橇上,由六匹马拉着。冰橇底部包着铁皮,在冰面上滑行如飞。
“陛下,再往前三十里就是保定南岸了。”向导指着前方,“但保定守军在白洋淀沿岸设了十二座烽火台,我军一接近就会被发现。”
“那就别让它们发现。”崇祯道,“传令全军,今夜在淀心扎营。再派五百水性好的士兵,潜行至烽火台下——不要杀人,只需割断烽火绳,破坏点火装置即可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,明日拂晓,全军登陆,直奔保定城南。”崇祯望着远处保定城的轮廓,“但攻城之前,朕要先送他们一份大礼。”
他转头问工营主事陈铁柱:“东西准备好了吗?”
“准备好了。”陈铁柱指着后方几十辆满载的雪橇,“按陛下吩咐,打造了三百个‘冰火雷’。每个装药五十斤,外裹铁皮,内填硫磺、火油、铁蒺藜。引信做了防水处理,可在冰下燃烧。”
冰火雷——这是崇祯结合水底雷和火龙船设计的改良武器。将炸药装在密封铁罐里,沉入冰下水中,通过浮标控制深度。引爆时,不仅炸裂冰层,还会溅射燃烧物,形成冰火两重天的杀伤效果。
“在白洋淀通往保定护城河的水道里,每隔十丈布一个。”崇祯下令,“等攻城开始,清军若敢开闸放水,或是派船增援,就让他们尝尝冰火雷的滋味。”
“陛下妙计!”李过赞道,“这样一来,保定就成了孤城,援军进不来,守军出不去!”
“但还是要攻城。”刘宗敏提醒,“保定城墙太厚,红衣大炮都轰不开。”
“所以朕带了这些。”崇祯指向后方那些盖着油布的大雪橇。
油布揭开,露出五十门造型奇特的火炮——炮管比普通火炮长三分之一,口径却小一些,炮身漆成黑色,在雪光中泛着冷光。
“这是……”刘宗敏从未见过这种炮。
“荷兰人的长管炮,又叫‘蛇炮’。”崇祯解释,“射程是红衣大炮的两倍,精度更高,专门用于攻城——不用轰开城墙,只需轰塌城楼、箭塔,压制守军火力即可。”
他顿了顿:“真正的攻城武器,在那边。”
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,只见冰面上矗立着三架庞然大物——那是高达五丈的攻城塔,底部装有冰刀,可以在冰面上推动。塔身包着浸湿的牛皮防火,内部有楼梯,可容纳两百士兵。塔顶有平台,安装着小型火炮和弩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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