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祯仔细看着图纸。这确实是个好主意,但问题在于……
“我们还有多少火药?”
“所有库存加起来,可制水雷五十个。”陈泽道,“但需要时间——至少两个时辰。”
“给你一个时辰。”崇祯起身,“杨洪,调集所有工匠,全力制造水雷。朱慈烺,你负责岸防,把能用的火炮全部集中到潜龙洲对岸高地。陈泽——”
他盯着这位伤痕累累的水师将领:“你跟朕上船。朕要亲自看看,荷兰人的舰队到底有多厉害。”
“陛下!”众将再次劝阻。
“不必多说。”崇祯摆手,“这一战若输,南京守不住,朕躲在哪里都是死。不如亲自上阵,告诉将士们——朕与他们同生共死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朱慈烺:“慈烺,朕若有不测,你就是皇帝。记住朕的话:汉人的江山,一寸都不能让。”
朱慈烺红了眼眶,重重叩首:“儿臣……遵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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辰时三刻,潜龙洲芦苇荡。
崇祯坐在一条经过伪装的楼船上——说是楼船,其实只是条稍大的渔船,加了个简易的船楼,上面插着金龙大旗。船藏在茂密的芦苇中,从江面上看,只能隐约看见旗帜。
周围,十七条明军小船散布在芦苇丛里,每艘船上都堆满了硫磺桶、火油罐。更远处,五十个刚刚赶制出来的连环水雷已经沉入江底,引索藏在芦苇中,由敢死队员控制。
陈泽站在崇祯身边,用千里镜观察江面:“陛下,他们来了。”
崇祯接过千里镜。江面上,荷兰舰队已经清晰可见。那三艘巨舰像移动的城堡,风帆遮天蔽日。侧舷的炮窗全部打开,在晨光中泛着金属冷光。
舰队显然发现了金龙大旗。阵型开始变化,两翼的小船加速前出,呈包抄态势。主力三舰则直扑潜龙洲而来。
“他们上钩了。”陈泽低声道。
崇祯点头,手心微微出汗。这一赌太大——赌荷兰人的贪婪,赌他们对擒获大明皇帝的渴望,赌他们不知道潜龙洲的水深。
第一艘荷兰战舰进入潜龙洲水域时,船速明显放缓。领航员显然察觉到了水浅,但已经晚了。
轰!
一声闷响从船底传来,整艘船剧烈震动——搁浅了!
虽然只是轻微搁浅,巨舰凭借惯性又往前冲了几丈,但速度大减。更糟的是,这艘船挡住了后面两艘巨舰的航路。
“就是现在!”陈泽挥动令旗。
岸上,十门白铜炮同时怒吼。这是明军最后的炮弹,全部瞄准了那艘搁浅的巨舰“阿姆斯特丹号”。实心铁弹砸在船舷上,木屑纷飞,但未能击穿厚重的橡木板。
荷兰舰队反应过来,火炮开始还击。数十门火炮齐射的轰鸣震耳欲聋,炮弹砸在岸上,掀起大片泥土。两艘明军小船被直接命中,瞬间化作碎片。
“放火船!”陈泽再挥令旗。
十七条小船从芦苇中冲出,船上的士兵点燃硫磺火油后跳江逃生。这些无人驾驶的火船顺流而下,直扑荷兰舰队。
荷兰人显然早有准备,用小船拦截,用火炮轰击。大部分火船在半路就被击沉或引开,只有三艘撞上了目标——但不是巨舰,只是两艘护航的小船。
火焰腾起,但很快被扑灭。荷兰水兵的素质确实高超。
陈泽脸色发白:“陛下,火攻失败了……”
“还没完。”崇祯盯着江面,“让水雷队准备。”
就在此时,荷兰旗舰“海上君主号”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——它绕过搁浅的“阿姆斯特丹号”,继续向金龙大旗所在的位置驶来!虽然吃水深,但范·德·林登判断,既然明皇帝的小船能停在那里,水深应该足够。
这个判断,要了他的命。
“海上君主号”驶入潜龙洲最浅处时,船底连续传来撞击声——不是搁浅,是撞上了沉在江底的水雷!
“拉索!”陈泽怒吼。
芦苇中,五十名敢死队员同时拉动引索。
江面下,五十个连环水雷依次引爆。
第一声爆炸来自船头下方,“海上君主号”整个船首向上翘起。第二声、第三声……连续不断的爆炸在船底响起,坚固的橡木龙骨被炸断,船舱进水,船体开始倾斜。
更可怕的是,水雷之间连着铁链。爆炸的冲击让铁链绞进了船舵和推进器,整艘船失去了控制。
“开炮!所有炮火,对准旗舰!”崇祯亲自下令。
岸上剩余的炮弹全部倾泻向“海上君主号”。虽然仍未能击穿主装甲,但倾斜的船身让炮窗进水,下层甲板的火炮无法使用。上层甲板的炮手在爆炸和炮击中死伤惨重。
范·德·林登站在倾斜的舰桥上,脸色铁青。他发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——低估了这些东方人的智慧和决心。
“撤退!”他终于下令,“全军撤退!”
但已经来不及了。搁浅的“阿姆斯特丹号”堵住了航道,失控的“海上君主号”正在沉没,仅剩的“鹿特丹号”试图调头,却因为江面狭窄、水流湍急,与另一艘小船相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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