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上,探马回报,豪格已率八万清军南下,前锋已过德州。”宋献策低声道,“看方向,是奔开封去的。”
“开封……”李自成眯起眼,“崇祯的主力都在南京,开封空虚。豪格这是要掏他老巢。”
“我们要出兵拦截吗?”刘宗敏问,“按盟约,该共抗外虏。”
李自成沉默良久。他与崇祯的盟约只有三年,如今才过去两个月。若此时坐视清军攻打开封,盟约就算破了。但若出兵……闯军刚经历大战,急需休整。
“皇上,”一名信使匆匆登城,“南京急报!”
李自成展开信,是崇祯的亲笔,只有寥寥数语:
“清军南下,开封危。君若助朕守中原,朕许以河南五府为酬。若不能,亦不相怪。惟望勿助纣为虐。”
这信写得很客气,甚至有些低声下气。但李自成读出了其中的深意——崇祯在求他,但也在警告他。
“宋先生,你怎么看?”
宋献策沉吟道:“皇上,此事有三利三弊。利者:一可全盟约之名,二可得河南之地,三可消耗清军兵力。弊者:一是我军疲惫,二是粮草不济,三是……若此战损失太大,三年后与崇祯决战,恐力不从心。”
“你说得对。”李自成将信折好,“但有一点你没想到——若让豪格拿下开封,清军势力直抵黄河,下一步就是你我。到时候,我们要面对的可不只是崇祯了。”
他做出决定:“传令,留三万人守徐州,其余七万,随朕北上拦截清军。再派人去告诉崇祯——河南五府,朕要了。但除此之外,战后他需再给朕十万石粮草。”
“皇上,这条件……”
“他会答应的。”李自成望向南方,“因为他没得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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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月十四,长江口。
陈泽站在旗舰“靖海”号的甲板上,望着远处海面上那支庞大的舰队。荷兰人的战船有二十二艘,其中三艘是足有千吨的巨舰,侧舷炮窗密密麻麻,像刺猬一样。
而他的明军水师,只剩四十五艘船,最大的也不过五百吨。更糟糕的是,火药不足——为了支援陆上的地龙工程,崇祯调走了水师七成火药储备。
“将军,红毛鬼又派小船过来了。”副将指着江面。
一艘悬挂白旗的小艇缓缓驶来,船头站着个红发洋人,穿着笔挺的蓝色军装,胸前挂满勋章。
“是荷兰东印度公司的远东司令,范·德·林登。”陈泽认出了来人,“让他上来。”
范·德·林登登上“靖海”号,行了个标准的军礼,用生硬的汉语说:“陈将军,我代表荷兰东印度公司,与您做最后一次交涉。”
“说。”
“贵国皇帝正在攻打南京,那是我国盟友日本人的城池。”范·德·林登道,“若贵军立即撤围,退回江北,我国舰队可保证不攻击贵军。否则……明日日出时,我舰队的炮火将覆盖贵军所有江面阵地。”
这是最后通牒。
陈泽冷笑:“范将军,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?”
“长江口。”
“不。”陈泽指向两岸,“这是大明的土地,大明的江河。你们荷兰人,从万里之外跑来,在我们的江上,威胁我们的将军——你觉得,我会怕吗?”
范·德·林登脸色一沉:“陈将军,我舰队的火炮数量是贵军的三倍,射程是贵军的两倍。若开战,贵军必败。”
“也许吧。”陈泽点头,“但范将军,你知道我们汉人有句老话吗?”
“什么?”
“寇可往,我亦可往。”陈泽盯着荷兰人的眼睛,“你们的船确实厉害,但你们的家在万里之外。我们的船不如你们,但我们的家就在身后。今日你可以炮轰我的舰队,明日呢?后日呢?只要大明不亡,总有一天,我们的战船会出现在巴达维亚港外,出现在阿姆斯特丹城外——你信不信?”
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。范·德·林登愣住了,他没想到这个明朝将军如此强硬。
“陈将军,你这是在赌国运。”
“我就是在赌国运。”陈泽笑了,“而且我赌你们不敢赌——因为你们是商人。商人求利,不会把全部家当押在一场胜负未卜的战争上。而我们……是军人,军人守土,死不足惜。”
两人对视良久。最终,范·德·林登弯腰行礼:“我会将将军的话转告公司董事会。但在得到新指令前,我舰队将继续封锁江面。”
“请便。”陈泽做了个送客的手势,“但提醒将军一句:长江水道复杂,暗沙密布。贵军大船吃水深,夜间行船,千万小心。”
这是赤裸裸的威胁。范·德·林登脸色铁青,转身下船。
待荷兰人的小艇走远,副将低声道:“将军,我们真要打?”
“打不过。”陈泽实话实说,“但也不能退。传令全军:今夜子时,所有小船出动,满载硫磺火油,突袭荷兰舰队。大船在后掩护,打完就撤,绝不缠斗。”
“这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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