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沉吟片刻:“传令:燕子矶守军减半,多树旗帜,广设营火,做出重兵把守的假象。真正的主力……藏在这里。”
他的手指点在一个意想不到的位置——南京城北,玄武湖。
“玄武湖?”众将愕然。
“玄武湖与长江有水道相连,湖面宽阔,可藏战船百艘。”岛津光久道,“明军若偷渡,最可能选隐蔽处。一旦他们渡江,我军水师从玄武湖杀出,半渡而击,必胜。”
这计策大胆,但也冒险——若明军不从玄武湖方向渡江,这支伏兵就白费了。
“还有,”岛津光久补充,“将城中所有十五岁以上、五十岁以下的男子编入民夫队,日夜搬运滚木擂石上城墙。女子……集中到皇城看管,若明军破城,就……”
他没说完,但所有人都明白——玉石俱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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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月初十,夜,月黑风高。
长江北岸,明军大营悄然开拔。四万大军分成三路:杨洪率一万五千人往上游采石矶,朱慈烺率一万五千人往下游龙江关,崇祯亲率一万精锐,目标直指——玄武湖。
这个选择出乎所有人意料,连杨洪和朱慈烺都极力反对。
“父皇,玄武湖虽有水道通江,但湖口狭窄,易遭伏击!”朱慈烺在军议时急道,“且探子回报,玄武湖一带日军防守松懈,这分明是陷阱!”
“朕知道。”崇祯平静地说,“岛津光久以为朕会疑心,不敢走玄武湖。那朕偏要走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崇祯站起身,“此战关键,不在渡江地点,而在速度。只要我军渡江够快,登陆够猛,就算有伏兵也拦不住。”
他看向众将:“诸位,今夜之战,不为收复南京——那太远。今夜的目标只有一个:在对岸建立稳固的桥头堡。只要站稳脚跟,后续大军就能源源不断渡江。”
“但若伏兵太多……”杨洪仍有顾虑。
“所以朕要亲自去。”崇祯按剑,“传令全军:渡江之后,不扎营,不停留,直扑南京城北的钟山。只要拿下钟山,就能俯瞰全城,炮火可及南京任何角落。”
众将终于明白皇帝的意图——这是要打一个出其不意,直插要害。
子时,渡江开始。
崇祯亲率的这一万人,分乘三百条木筏、皮筏,悄无声息地滑入长江。没有火把,没有号令,士兵口中衔枚,桨手以布包桨,最大限度减少声音。
江面漆黑如墨,只有水声潺潺。
崇祯坐在第一条大筏上,身旁是五十名精锐亲卫,还有十名葡萄牙教官训练出的火枪手——他们装备着新式的崇祯一式火枪。
“陛下,快到江心了。”筏手指向前方,隐约可见对岸的轮廓。
就在这时,变故突生。
下游突然亮起冲天火光!紧接着,炮声隆隆!
“是朱将军那边!”亲卫队长低呼。
崇祯心头一紧。慈烺被发现了?还是……
还未等他细想,上游也传来喊杀声——杨洪部也接战了!
“陛下,我们……”
“继续前进!”崇祯咬牙,“这是岛津光久的诡计——他在两翼虚张声势,逼我们疑心,拖延时间。伏兵……一定在玄武湖!”
话音刚落,前方江面上突然出现数十点灯火。
是船!日本水师的战船!
“伏兵!果然有伏兵!”筏手惊慌。
崇祯却笑了:“好,终于来了。”
他站起身,朗声下令:“举火!发信号!”
三支火箭冲天而起,在夜空中炸开红色光芒。
这是信号——给玄武湖方向另一支部队的信号。
那支部队,连杨洪和朱慈烺都不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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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倒回三日前的深夜。
陈泽秘密求见崇祯,带来一个惊人的消息:
“陛下,臣在江上俘获一艘日本快船,船上有名汉人水手,愿戴罪立功。他说……知道一条密道。”
“什么密道?”
“从长江直通玄武湖底的水道。”陈泽压低声音,“是前朝为防水患开凿的暗渠,年久失修,几近淤塞,但小船勉强可通过。”
崇祯眼睛一亮:“能通多少人?”
“一次最多百人,且需熟悉水道。那水手说,他年轻时走过几次。”
机会!天大的机会!
但风险也极大——若那水手是诈降,这一百人就是送死。若水道中途坍塌,也是死路一条。
崇祯思考了一夜,最终做出决定:派。
派谁?必须是敢死之士,必须是精锐中的精锐。
他亲自挑选了一百人:三十名锦衣卫,三十名老兵,二十名火枪手,二十名工兵。带队的是赵靖——这位参将自黄河之战后就一直请战,说要为死去的三百敢死队报仇。
“你们的任务,不是杀敌。”崇祯对赵靖交代,“是破坏。进入玄武湖后,找到日本水师的船只,能烧则烧,不能烧则凿沉。尤其是大船——若能炸掉一两艘,就是大功。”
“末将明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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