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现在是朕的子民。”崇祯正色道,“既归大明,就当守大明法度。若有违犯,朕自会处置。”
两人又商谈了半个时辰,从粮草调配到行军路线,从情报传送到伤员救治。许多细节,竟出乎意料地顺利达成一致。
临别时,李自成忽然问:“崇祯,若三年后你我决战,你输了,当如何?”
崇祯想了想:“朕会自尽,但求你放过慈烺和跟随朕的将士。”
“若朕输了呢?”
“朕会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,葬入皇陵。”崇祯顿了顿,“你的部下,只要放下兵器,朕一个不杀。”
李自成笑了,笑得有些苍凉:“好。就这么说定了。”
他调转马头,走出几步,又回头:
“对了,有件事要告诉你——豪格派人联络过朕,说愿与朕联手灭你,然后共分天下。朕没答应。”
崇祯挑眉:“为何?”
“因为豪格信里说,事成之后,他要江南,朕得中原。”李自成冷笑,“可江南是汉人的江南,凭什么给满人?朕再不是东西,这点道理还懂。”
说完,他策马离去,再不回头。
崇祯在原地驻马良久。朱慈烺策马上前,低声问:“父皇,他可信吗?”
“今日可信。”崇祯望着李自成远去的背影,“明日如何,要看局势。”
他调转马头:“回营。传令全军——休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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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日后,两道檄文同时传遍天下。
一道发自卫辉,落款“大顺皇帝李自成”,宣布与“大明皇帝朱由检”休战三年,并号召天下汉人“共御外虏,恢复中华”。
一道发自开封,落款“大明皇帝朱由检”,内容几乎相同,只是多了对高一功、陆文昭等殉国将士的追封,以及对“一切愿抗外虏者,无论过往,皆为大明治下义民”的承诺。
两道檄文如巨石投湖,激起千层浪。
南京,萨摩藩大将岛津光久看着手中两份檄文抄本,脸色阴沉:
“明寇与流寇……联手了?”
“禀将军,确是如此。”探子跪地禀报,“李自成已率主力西进,目标似是兰州方向的蒙古人。崇祯则在整顿兵马,似要南下收复南京。”
岛津光久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窗外是南京城的街景,但街上行人稀少,店铺关门,只有日军巡逻队的身影。
他攻下南京已十日,但这座城池像一座沉默的火山。明军残部退入山中,百姓暗中串联,每日都有日军士兵“失踪”——找到时已是尸体。
“传令,”岛津光久转身,“收缩防线,固守南京、镇江、常州三城。再派快船回日本,请求增兵——至少要两万,不,三万!”
“哈依!”
同一时间,大沽口荷兰军营。
东印度公司驻远东总司令科内利斯·范·德·林登看着檄文译文,皱起眉头:
“中国人……要团结了?”
“是的,将军。”通译小心翼翼,“据探子回报,明军与闯军已停止交战,正在各自整顿。明军主力约四万人已南下,目标应是南京。”
范·德·林登走到地图前。荷兰在东方的据点本就不多,大沽口是今年刚打下的,天津也只是勉强控制。若中国人真团结起来……
“给巴达维亚写信,”他下令,“请求增派至少五艘战船、两千士兵。另外,联络北京的满清皇帝——告诉他,荷兰愿与他结盟,共同对付明军。”
“可是将军,满清内部正在分裂……”
“那就联络双方!”范·德·林登不耐烦,“无论是北京的豪格,还是盛京的孝庄,谁愿意合作,我们就支持谁。中国人的老话——鹬蚌相争,渔翁得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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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封,明军大营。
崇祯正在看一封密信,脸色越来越凝重。
“父皇?”朱慈烺问。
“你自己看。”崇祯将信递过去。
信是骆养性从北京传来的,用密语写成,译出后内容触目惊心:
豪格得知明闯联手后,已派使者前往盛京,似要与孝庄和解,共同对付大明。更可怕的是,豪格还秘密联络了朝鲜,许以“事成后归还平安道”的条件,要求朝鲜出兵牵制明军侧翼。
“朝鲜……”朱慈烺握紧信纸,“他们敢?”
“为何不敢?”崇祯冷笑,“万历年间,大明帮朝鲜打退倭寇,救了他们的国。可如今大明势弱,他们自然要另寻靠山。国与国之间,哪有永远的朋友,只有永远的利益。”
他走到地图前,手指点在朝鲜半岛:“若朝鲜真出兵,从辽东攻山东,我军将腹背受敌。”
“那该如何应对?”
崇祯沉默良久,忽然问:“慈烺,你说……郑和当年下西洋,最远到了哪里?”
朱慈烺一愣:“据《郑和航海图》记载,最远抵非洲东岸,甚或可能绕过好望角。”
“是啊。”崇祯望着地图上的茫茫大海,“那时候,大明的船队是世界第一,万国来朝。可现在呢?荷兰人的船堵在我们的海口,日本人的船在我们的江面横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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